填胸,抑且深悔與他重相結識,險些兒壞了喉音,誤了自己終身。
想到這一層,寶玉實是個害人之物,陷人之坑,及早避之不暇,還敢再同他親近嗎?所以心堅如鐵石,面冷若冰霜,鼻子哼了幾哼,牙子咬了一咬,又怒目對寶玉看了一看,随即回轉身軀,大踏步向着外邊就走。
阿金、阿珠慌忙趕出來拉他,那裡再拉得住?早已下樓出門去了。
正所謂:
兔脫網羅難再獲,魚離鈎線不重來。
總之邪緣已盡,故比從前愈為決裂。
現下書中将他表過,就算交代,以後恕不再提。
單說阿金、阿珠拉不住十三旦,隻得回身進房來看寶玉。
寶玉此時呆呆不語,兩淚交流,撲簌簌如斷線珍珠,心中又氣又苦,又是懊悔,氣的是十三旦太無情義,苦的是自己現住在京,毫無靠傍,懊悔的是我不該當面得罪了他,緻使好事成空,仍受獨宿凄涼之苦。
雖自去春至此一載有餘,銀錢尚不缺乏,然所多有限,翻不如昔往廣東,得以滿載而歸,仿佛在此做了一場夢,那得不傷心落淚?阿金、阿珠在旁勸道:“大先生氣俚哉,格套做戲子格,曉得啥情義嗄?倪老早料到有今朝格一日格哉,不過倪皆為前頭 愛俚落不好說啥,軋實倪間搭格生意才撥俚帶壞格呀!故歇呒啥别樣,大先生, 還要俚,明朝讓倪去勸俚,勸得轉末呒啥,勸勿轉末,倪還是早點回上海罷, 登勒裡弄僵仔倒勿局格。
大先生, 想阿對佬?”寶玉點了一點頭,想來也隻好如此,别無主意。
忽聞鐘上敲十一下,阿金又道:“大先生困罷,氣煞也呒買用格哉。
” 說着,同阿珠伏侍寶玉卸妝安睡,不必細說。
到了次日,阿金、阿珠一早便往十三旦寓中,雖然遇見,又讨了一場沒趣,回覆寶玉。
寶玉起身未久,得了這個信息,又氣苦了一回,方含淚向阿金、阿珠說道:“奴勿殼張格格人會實梗樣式格,翻轉面孔就勿認得人,奴故歇隻好依 說話,早點轉去格哉,一來末生意勿好,遠勿如上年;二來格套事體撥别人曉得仔,奴還有啥面孔嗄?” 說罷,更嗚嗚咽咽哭了半晌。
幸有阿金、阿珠竭力勸慰,說:“倪回仔上海,怕呒不比俚好格人哉?譬如殺豬屠死脫仔,倪勿見得吃帶毛豬格。
況且倪登勒間搭,白相格場化才呒不,帶累倪也氣悶煞。
虧( 讀區) 大先生耐心好,夜裡守着仔俚,連日裡才勿出去格哉,故歇俚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