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一帶尋訪。
初以為寶玉是花叢中人,必然有金字商标高挂在大門以外,易于探問消息,不意一連十餘日,竟如海底尋針,毫無捉摸,早為之心灰意懶,興趣索然。
其時寶玉正住在秀林家中,既無做生意的牌子,而且初回上海,即從前一班熟客,除與秀林往來的幾個外,曉得寶玉寄居在此,其餘卻一概不知,無怪桂芬找訪不着。
後來寶玉遷移至小花園,外面雖略有風聞,又傳不到桂芬耳内,究竟桂芬是個戲子,比不得那班嫖客們,時常在花叢中遊玩,恒聽得他人傳述。
若照這樣說法,寶玉無心于桂芬,則桂芬永無相見寶玉之期了?
不知事有湊巧,那天應該他們會晤。
桂芬有一個朋友,新從天津來申,租寓在跑馬廳左近,桂芬前去造訪,也不坐人力車,緩步而行,路過小花園,天尚未晚,看兩旁樹木蔭濃,涼風透體,暑氣全收,心中甚為欣羨,因此立定了腳,向四圍觀望景緻,猛見一所洋樓上面,有三個婦人斜倚鐵欄,惟打扮不同,顯然是一主二仆,在那裡指點談笑。
桂芬一望之間,遠遠地尚不清楚,但覺得身材俊俏,舉止風流而已。
及至走近了數十步,擡着頭定睛細視,不禁心花為之大放。
正所謂: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原來不是别的婦人,就是天天想念、日日尋訪的那個胡寶玉。
不料他即住在此間,但初十邊我也來過,怎麼沒有見呢?況他門上現貼着“ 姑蘇胡寓”,難道我當時眼睛花了嗎?既而仔細一想,忽然大悟,記得那日門上貼着召租,還是一注空屋,大約他新搬到這裡的。
隻是我怎好貿然闖進去呢?他雖本系妓女,而現下未挂招牌,我若走入裡邊,被他罵将出來,如何是好?
桂芬正值躊躇之際,寶玉同阿金、阿珠還靠在欄杆上觀看,也見下面有一人走來踱去,不時呆呆的向上睜瞧,寶玉卻不認識是桂芬,回頭向阿金說道:“ 看下底格格人,立仔勿知啥辰光哉,一徑對仔倪看,隻怕有點癡格。
”阿金未及回答,阿珠先說道:“ 我看格格人像煞面孔野熟笃,搭仔留春園裡格汪桂芬差勿多,勿知阿就是俚 ?我本則眼睛蠻兇,随便啥人,見過仔一面就認得格。
不過故歇勿着做戲格行頭,格落我認勿準哉。
阿金姐, 格眼光也勿推扳, 細細教認認看 。
” 阿金道:“看上去實頭是俚笃,我猜俚末,一定看見仔倪大先生,心裡勿轉好念頭,想吊膀子 。
倒是格種神氣,真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鵝肉哉。
” 阿金嘴裡這樣說,眼睛卻向着寶玉看。
寶玉此時被他們二人提醒,重又向下細加辨别,果然是他,雖心中不甚合式,而現下在此避暑,正苦夜間無人陪伴,他既送上門來,我不免将就些兒,邀他入内,以消寂寞,有何不可?況他是個有名出色的伶人,外貌縱然不揚,内才或者有餘,我且請來一試,免得有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