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問道:“仙方浪阿有啥說頭?哪哼格幾樣藥?念撥我聽聽看!”寶玉道:“格浪呒啥别格閑話,隻不過誠心吃好仔,要燒香還願,上上燈油罷哉。
藥倒有好幾樣笃,三張三樣格,第一服是柴胡五分、黃岑一錢、紅棗兩枚、老姜一片;第二服是黨參二錢、熟地三錢、阿膠一錢、龜闆四錢、鼈甲三錢;第三服是蓮心十粒、枇杷葉三片、燈草灰一撮。
看阿吃得格?”阿金道:“菩薩實頭有點靈驗格,第一服藥賽過曉得俚起頭伐瘧疾格。
不過第二服末,像煞忒補點,作興俚格病拖仔多(讀帶)日,裡向已經虛勒海哉。
第三服是清清心肺,多吃點也勿要緊格,放膽大末哉。
”阿珠插嘴道:“仙方吃一個誠心,唔笃隻管議論,阿曉得菩薩要動氣格嗄?”寶玉點頭道:“勿差勿差,疑惑勿得格,誠則靈。
阿珠,下去交代撮仔藥,第一服就煎撥俚吃罷。
”阿珠道:“吃仔仙方,今朝郎中阿要去請格勒介。
”寶玉道:“自然原舊要去請格,阿能夠兩路夾攻,早點好仔末,讓奴丢開仔格樁心事哉。
”阿珠答應,照寶玉吩咐自去一一辦理。
其中如何購藥,如何延醫,如何阿二吃仙方,如何郎中來看病,自朝至暮,衆人伏侍阿二的足足忙了一天,晚上又換幾個相幫陪夜,如何與昨宵差不多。
以上各節,若再細細詳述,未免令人煩厭,倒不如簡煉為妙。
單說阿二吃了第一服仙方與郎中的藥,雖不見他十分起色,卻比前松動了一點。
那知下一天早上,不打緊吃了第二服仙方,午後就發作起來,氣喘如牛,口中隻是亂哼,說不清裡面的難過,雙手在胸前抓爬,把棉被都盡行掀開。
旁邊伏侍他的人吃了一吓,急忙報與寶玉知曉。
寶玉得信,異常慌張,立即同阿金下樓,三腳兩步來至阿二床前,見他這個樣兒,高聲叫喚,他卻答應不出,隻能睜大了兩隻眼,定樣樣的對着寶玉、阿金,實實令人可怕,吓得寶玉沒了主意,把眼淚都急了出來,嘴裡隻說:“難末哪哼?難末哪哼嗄?”
獨有阿金卻曉得,阿二的病驟然變卦,定是這服極補的仙方吃壞了。
既然阿金此刻曉得,何以昨天并不攔阻,翻說菩薩靈驗呢?究意阿金略知藥味,那識病情?而且迷信神權,以為菩薩斷無欺人之理,直至眼前,方始明白過來。
見寶玉這般着急,隻得安慰道:“大先生急,急也呒啥買用格,俚格病雖則實梗樣式,作興勿礙格勒,倪且得到外勢去,商量點法子出來,對仔俚要心亂格。
”寶玉點頭稱是,仍舊一同回到樓上。
剛正進房坐定,玉蓮、芸台、月仙與娘姨大姐等都來問信,寶玉說了幾句,就叫大家想個法子,出個主意。
大家聽了,登時七張八嘴起來:有的說有了外邪,替他動動課筒,看看香頭才是;有的說路上隻怕失了魂,替他化化甲馬,叫叫天喜才好;有的說遇着鬼祟,替他送送羹飯,燒燒錫箔罷;有的說今年流年不好,替他禳禳兇星,拜拜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