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包勒我身浪末哉,可惜想着得晏(讀俺)仔點,勿然,昨日還好扮場面格勒。
至于客人搭下訃聞,請點主,勿知阿辦得到笃?既經要請教帳房末,蠻好,今朝阿要去請俚來介?”寶玉道:“要格,奴還要托俚去畫喜神、寫挽對勒。
阿珠,下樓交代相幫笃去請罷。
”阿珠答應,自去傳話,不表。
約有一個時辰,方将帳房請到。
寶玉單提起下訃、請客點主一節,帳房沉吟了片刻,始說道:“客人那邊,照規矩是不能請,即請了也不肯來的,他貴我賤,如何下得訃呢?然有一說,好在上海地面是個烏糟糟的所在,不論紳衿客商,所重者金錢主義,即極卑極污的,一朝發迹,他們也肯俯就往來,因洋人租界之上依稀别有一天,做官的不怕有玷官箴,做紳的不怕聲名狼藉,至于富商大賈,更不足論了,所以此刻你們下訃,諒無妨礙,斷不至抛擲門外的。
若請他們來點主,卻要多費些銀錢,有了銀錢到手,就不問何等人家,欣然來了,但真真讀書的迂夫子,卻請不得的,因他尚有些廉恥的呆氣,不及紳商的辦事圓通呢。
”
寶玉聽了這篇議論,足證是閱曆有得之言,便說道:“格幾化事體,才要托費心格哉。
”帳房道:“曉得曉得,隻是許多交往的客人,你們須酌量開個姓名單,我才好寫訃上的簽條呢。
至若點主與襄題三位,亦須預先議定,另備帖子相請,然後當日再用全副執事去接他才是。
”寶玉唯唯,又托他請人畫喜神、寫挽聯等事。
帳房道:“既然有這許多事情托我,我要去了,前後隻有七天工夫,異常局促,雖刻印訃聞已經早上去關照,憑你怎樣趕緊,也須明晚才有,當晚寫好簽條,後日始能發出,但我一個人那裡來得及?隻好請個幫手的了。
阿二的喜神,好得他有小照,你快交與我,立刻叫人去畫,還等得及用。
挽聯是極容易的事,但不知那個出面,用什麼稱呼呢?”寶玉道:“替奴造仔一個假名字,算是俚格兄弟出仔面罷。
訃聞浪也嵌仔下去,覺着鬧猛點,猶之乎孝子格虛名字,想阿通格佬?”帳房點點頭,不禁笑了一笑,連說:“通極通極。
我不能在此耽擱,要緊去辦事了。
”就向寶玉要了幾十塊錢與阿二的小照,匆匆作别而去。
及至天色傍晚,帳房事畢再來,卻與一友同至,本是請來的幫手。
因幫手聞是寶玉家中之事,便說寶玉與我曾經熟識,今晚定要前去相見,即向帳房借了一件長夾衫、一件馬褂,以裝自己的體面,故此刻拉着帳房同來,順便取這張下訃的名單。
兩人到了樓頭,阿金先從房中出來,一見帳房帶來的朋友,不是别人,卻是昔年認識的,即忙叫應了一聲。
正是:
笑煞趨炎夏二子,俨然僭禮魯三家。
要知來者是那一個,怎樣襄辦喪務,大出棺材,都在下回中詳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