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客不煩二主,順便托老弟騎匹頂馬,弄幾個兵來,裝裝聲勢,寶玉自當另有敬意,但未識老弟可肯俯允嗎?”武書道:“便極便極,當得效勞,待我去拜會了班大人,就向他多借幾個兵,也甚容易。
老哥,你去回覆寶玉,說我斷不會誤事的。
”趨賢聽他一一依從,即起身告别道:“今日老弟要往滬軍營去,被我耽誤了許久工夫,實在攪擾得狠,隻好明晚再來進谒,細叙離情的了。
”話尚未畢,被武書一把拖住,說:“自己弟兄,怎講這話?班大人那邊明日去也不遲,此刻且同你吃番菜去,暢叙一回。
”趨賢情不可卻,隻得應諾。
武書也不更衣,便同趨賢往番菜館飽餐了一頓,又到麥家圈绮園開燈吃煙,對面談心,直叙到傍晚五下多鐘方才各散。
不言武書向南回棧,單說趨賢向北往三馬路而來,滿心歡喜,不知不覺,早到慶餘堂中。
上樓見了寶玉,即便信口開河,說得武書怎樣難請,若非我譜兄請他,斷然不肯來的,如今點主、頂馬都擔承了,隻須到了當日,用全副道子去接他,他就光降,我這件功勞可不小嗎?”寶玉信可以為真,道謝不置,又留他吃了夜飯,趨賢方歸。
自次日發出訃聞後,帳房同着趨賢時在寶玉家中,預先料理出殡諸事,如喚六局僧道人等,以及用各物或定或買,或借或賃,一樣一樣的布置起來。
忙忙碌碌,直至開吊上一天,方始各樣完全,一無缺點,連點主的襄題也請定了,寄柩的善堂也看妥了,靈前的喜神也畫好了,兩旁的挽聯也寫就了,育嬰堂裡的孝子也抱來了,巡捕房裡的照會也打過了。
總而言之,明日舉行的排場應有盡有,均由帳房、趨賢兩人調撥,所以隻須寶玉出錢,不勞寶玉費心。
但寶玉究是個娼妓,死了一個哥哥,猶如死了一隻貓、一隻狗,值得什麼?乃竟如此的舉動,不但同行姊妹們中,連平日所做的客人那裡,也都下訃,我想客人見了,必然哈哈大笑,唾罵寶玉妄為,置之不聞。
讵意他們毫不為怪,反贊寶玉情重同胞,紛紛送禮,有送祭幛的,有送挽對的,有送銀洋的,其中以銀洋居其多數,無非要博寶玉歡心。
你想可笑不可笑?故爾前一天,雖不請什麼司喪,已甚熱鬧,且有同行中送來的禮物,也是絡繹不絕,足有二三百号之多,都歸帳房中開銷使金,毋須細表。
且說第七天上,正是領帖舉襄日期,那班六局鼓手執事人等,一早都來伺候。
少頃排了道子,備了轎馬,徑往法界名利棧,迎請武書前來點主。
其時吊奠者陸續而至,内中嫖客不過十分之一,究屬無多,然外面車馬紛纭,已甚喧聞擁擠,若不是門前用着巡捕看守,隻怕更有許多閑人擠進來看了。
不一回,武書已到,即時在靈前點主,趨賢同着一個朋友也都穿了公服,左右襄題。
今日居然有孝子跪謝,比大殓時更為體面。
演過了這出戲文,趨賢就央那個朋友做了陪賓,陪武書到右首房内坐茶,還有幾位體面客人,也在此中作坐地。
其餘一班元緒公,另有招待之處,在牆門左邊一間,右邊一間做了帳房。
此刻趨賢卸去公服,仍在那裡幫帳房的忙,因此無暇陪客的了。
話休繁瑣。
但說擺過筵席用罷午餐之後,已有半下鐘了,武書與趨賢等各客上祭畢,即吩咐起鼓演喪,聚集執事人役。
這其間,碌亂紛紛,卻虧得趨賢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