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州府是個胡塗蟲子。
三人緊爬了半步,口尊:“老爺,暫息盛怒,容小的三人細禀,求老爺開一線之路,我三人感恩不盡。
”言罷,咕咚咕咚叩頭。
印歧聞聽,眉頭一皺,生出一計說:“罷咧!既是你苦苦哀憐,老爺從寬。
你同他兩人,立刻把你三人家人入監。
本州島這才放心。
”
遂吩咐内丁,立刻傳出:将他三家人口入監,盤費官領。
内丁答應。
又吩咐書吏,寫了閃批,急速拿進用印。
霎時寫完,拿來用了印。
州官說:“他二人領批拿旱道青,你随本州島辦事。
”又吩咐:賞他二人京錢五吊,以作路費。
三人叩謝爬起。
内丁送出後堂,吩咐:快把他三家人口,押赴監禁。
隻吓得三家男女老少,不知如何是好。
衆伴們看着,俱皆歎息。
張岐山、王朝鳳二人,看着光景,誰人不傷心,也是無可奈何,硬着心腸說:“曹哥,你老人家為我們受累罷了!連老嫂子跟着受些囹圄之罪,我等于心何忍?”曹棟虎聞聽,帶笑開言說:“這不甚要緊。
你們倆放心去辦差。
他們姐們、孩子要受一點委屈,我就不是朋友咧!”總而言之,一言難盡。
直到天亮,分手出監。
曹棟虎随着官府,辦着差使。
張岐山、王朝鳳散淡遊魂,出了衙門,信步而行,說些前後事故,愁眉不展。
王朝鳳說:“老弟,依我說咱們離了德州,進北京城裡。
我有親眷,咱們倆上那住幾個月,再托人打聽欽差信息。
縱拿不住,差使完不了,還把家口定了什麼罪名不成?施大人聖旨很緊,就不完案,他也得進京。
咱們不管糨子州官,他壞不壞,将軍不下馬,各自奔前程。
等他去了,咱們再露面接差,你看如何?”張岐山哈哈大笑,說是:“好計,好計!施不全厲害,他殺不了家口,是時候他得進京交旨。
隻有一件,俗語:投親不如訪友,訪友不如下店。
現今的世态淺薄,見咱把差使捺了,不免冷淡。
咱們想着禹城有座辛集鎮,集上有座小店,店東與我相好,咱投了去。
慢說住兩三個月,就是住一年,他也不好意思要房錢。
咱們臨走,也不白他。
快跟着我走罷!”
二人說話之間,走到太陽平西,到了禹城的北門之外。
不多時來到李集,到了店門口,二人閃目觀看:隻見店門收拾齊整鮮明,門櫃上有一副對子,左邊是:“興隆客投興隆店”;右邊是:“發财人進發财門”。
影壁上四個大字:“張家老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