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罷,正往裡走。
店小二早瞧見說:“大叔從哪裡來?那陣香風刮到賤地?”張岐山說:“相公你可好,二三年不見了,你們爺們這買賣越發興旺咧!你父親在家,可是出外去了?”小二說:“我父上北京去了,目下就該回來了。
大叔先進店罷!”二人走到店内。
小二說:“請上房裡坐罷,待小侄灌茶去,打臉水來。
”回身拿了,送到上房說:“我到外面招呼招呼行客,你多住幾天。
”說罷笑嘻嘻跑到店外去了。
二位公差淨面,吃茶。
随時就拿過酒萊飯。
二人用罷,覺着困倦,早早安歇。
到了次日,紅日上升。
他二人早早起來,淨面,吃茶。
王朝鳳說:“你這裡熟,你去弄隻尖嘴來,再弄上三兩斤肉。
咱老哥倆解解愁悶。
”岐山說:“使得,使得。
”遂拿了三吊京錢,去到街上,拐彎抹角,趕到集場。
鬧鬧哄哄,隻聽吆喝:“黑大豆、高梁、小米、大米、芝麻、棒子。
”又往前走,瞧見驢馬市,牲口不少。
霎時又到雞鴨市,成筐成擔。
也有幾個雜貨攤子,設立兩旁,有幹鮮菜蔬、笸籮簸箕、條筐、竹簍,諸般器用不少。
暗說:這鄉村小集鎮,竟這樣熱鬧。
忽瞧見雞鴨市站着一位老翁,鬓發皆白,有六七十歲,渾身褴樓,聲聲咳嗽。
他抱着一隻雞,二目模糊,看物不準。
岐山看了,良心發動,取出一吊京錢,叫聲:“老者,你這雞賣給我,給你一吊錢。
”老者聞言,滿心歡喜說:“我這雞哪裡值這些錢。
爺們是行好的人,叫我多買幾升食米。
”千恩萬謝的去了。
張岐山提雞往回走,猛擡頭瞧見一鍋豬肉,暗說:我買生豬肉去。
又走,見路南有兩間土房,開着闆搭,架子上吊着三四塊肉,有幾個人圍着買肉呢!公差看罷,忙走到跟前,閃目看那賣肉的屠戶:生得狀貌兇惡,身高八尺,膀闊腰圓,麻面無須,粗眉惡眼,約有三十多歲;身穿藍布衫,腰系藍圍裙,土色布的襪子,青布尖鞋。
手拿一把砍刀,不住的割肉,這個一塊,那個一塊。
隻見那些人接過來就走,并不上秤,也不争論。
張岐山看罷納悶,暗暗稱奇。
這禹城離德州不遠,怎麼就兩樣呢?莫非是肉貴不成。
正自思想,人都散去。
張公差把雞放下,用腳踏住,拿出小錢一吊,上前說:“賣肉的大哥收錢,給我割三斤硬肋。
”那屠戶伸手接錢,也并不數,随手捺在大錢桶内,回首把豬肉端詳端詳。
不知怎樣惹氣,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