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縣隻是磕頭。
施公說:“賢契你暫帶玉鳳回家,不許難為于她。
”又望知縣說:“你帶曹必成回去好好看待,不可有誤。
”此時各自帶人回去不表。
施公退堂,下役各自退去。
晚間燈下,施公說:“此案即可問結,就是禍根難尋。
分明是木匠得金钗起淫心,留禍于曹家,卻不知其人姓甚名誰?吾意去三個人暗訪,我想此木匠大料不遠,訪着下落,好結此案,好去赴任。
你們大家以為何如?”計全說:“訪訪也好,大人費了多少心機,我們就去訪一訪何妨呢。
”及至次日,黃天霸奔獨流,關太到靜海,計全上雙塘兒,三人分路暗訪木匠去了。
内中單言神眼計全,号稱飛腿,這雙塘兒相隔十五裡之遙,片刻便到街上。
尋了一酒鋪坐定,要了酒菜,口雖飲酒,二目留神。
見此地方靠河有幾幫糧船灣住,買賣喧嘩好鬧熱。
計全暗想:并無岔眼之人,似乎難訪。
忽見一和尚走進裡面對面坐下,要酒四兩,魚一碟,急速快來。
走堂的不敢怠慢。
計全見那頭陀甚是兇惡,兩道重眉,一雙大眼,胡子是連鬓落腮,兇惡殊甚。
計全不住留神,見他有什麼急事的一般。
僧人問走堂的:“此地離楊村多少路程?”走堂的說:“大約二百餘裡。
”
正說間,又見外面來一僧。
他口呼:“師兄,進來一坐。
”那僧帶笑說道:“我方才到你廟中,說你方才出去。
直到這裡才趕上。
真是快得很。
你還有個外甥嗎?”先來的僧人說:“有。
那日也不知甚麼事,躲在我廟中安身。
他是一向做木匠手藝。
”
後來僧人說:“不錯,他是靜海縣人氏。
”後來那僧人又說:“師兄你往那裡去?”先來的說:“咱倆知己好友,有話不能瞞你,我要上楊村報成寺裡找當家靜成和尚。
我們相好,閑走一遭。
不知師兄要往何處去?”那僧人歎了口氣,二目留神,看見計全人物雖不驚人,心中暗想:也要小心為是。
看了看左右無人,低聲說道:“我兄弟三人是山東綠林客,俱被施公捉拿。
先把家兄問斬。
我因大風中得逃活命,隐姓瞞名作了僧人,至今怨恨在心。
聞聽施不全放了總漕兼署部院,奉旨南行。
我要在船底用功。
”那個說:“師兄何必如此費事?待我今夜去,手到成功,将他刺死。
”未知如何行刺,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