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楊大富自閩、浙販賣雜貨,頗獲厚利,捆載而歸。
這日到家,父母、妻子自有一番闊别情懷,天倫樂事。
楊大富先給父母請安己畢,又問了許多家中情事。
他父母也問了許多福建、浙江各處的風景,彼此俱訴說了一遍。
他父母因兒子平時最喜吃活卿魚,今兒子老遠的歸來,當下便命媳婦吳氏烹魚燒筍。
吳氏既奉翁姑之命,便去烹魚燒筍,一刻兒俱已齊全。
真個五味調全,又煮了兩壺酒,于是父母、妻子團聚一桌,心下更加喜悅,大家俱各暢快,說不盡那天倫之樂,骨肉之歡。
因此大家就痛飲起來,直至日落西山,才算吃畢。
一會子點上燈火,所有杯盤碗盞,均有吳氏撤去,親到廚房收拾一番。
楊大富即與父母在室中閑談。
不一刻,吳氏将鍋碗收拾清楚,也就回轉堂中。
老夫妻見媳婦收拾已完,此時已有初更時分,便暗存了一個愛子之心,因與大富說道:“我兒沿途辛苦了,你早些睡去罷!為娘的為父的,今日多飲了兩杯酒,也有些困倦起來,也要去睡了。
”他們說罷,便同楊士興提燈進房。
這裡小夫婦也就拿了燈,一同進房安寝。
這一夜被底情柔,枕旁私語,自然說不盡那千般恩愛,萬種綢缪。
常言道:“久别當新婚”。
其言雖傻,其情的确。
一宿無話。
哪知器滿招覆,樂極生悲。
等到次日天明,吳氏一覺睡醒,因昨晚婆婆吩咐早些起來,代丈夫檢點對象,不敢違背。
一經夢覺,便即起來,又低低的喚大富道:“你醒醒,我起來了,你獨自再睡一會罷!”喚了好幾聲,隻是不應。
吳氏因笑罵道:“懶郎!怎這般好睡?敢是假裝不醒麼?你會假裝,我偏要将你喚醒。
”因即隔着被向大富身上摸了一回,哪知大富仍是不醒;又覺得他身體闆硬。
楊氏暗自疑惑道:“如此亂推,何以還不醒來?這也奇了,為何摸他身上,這身子是闆硬的?不似昨晚上牀時那樣身體。
就便熟睡不醒,也不至如此闆硬,難道有什麼怪事不成?”愈想愈疑,因将手探入被裡,向大富身上一摸,哪知遍體冰冷,毫無一點熱氣。
吳氏這一吓,可實在吃驚不小。
複又向大富臉上一靠,也是冰冷透骨,鼻孔呼吸毫無--原來楊大富早已死去。
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