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阜甯縣令姓顔名繼祖,山東人氏。
是個兩榜出身,屢膺要缺,清白自持。
而于這命案上,尤不肯鹵莽從事,惟恐有冤抑等情。
所以顔縣令沉吟良久,因望楊士興道:“爾子雖然中毒身亡,其中不無冤抑。
據本縣察看,爾媳亦非兇惡之婦。
本縣此時卻不能草草定案,即謂爾媳謀死親夫,必須帶回衙門徹底根究,才能定谳。
爾子既已身死,爾可妥為收殓,本縣将原、被告一并帶往衙門審訊便了。
”楊士興聽了這話,感激非常,因跪下求道:“求大老爺公斷,總期兒子含冤得白,大老爺便朱衣萬代了。
”顔縣令點頭,正欲饬差将原、被告帶往,忽見吳氏跪下哭訴道:“小婦人求恩暫免帶往,俟丈夫收殓已畢,小婦人親視含殓,稍盡夫妻之道,然後再奉提聽審,按法處治。
若此時便去,小婦人實在不忍。
自小婦人嫁夫三月,丈夫就出外經營,一别三年,未克稍盡婦職。
滿望此次回家,得遂偕老初願。
不料昨歸今死,此為小婦人意料之所不到,抑亦小婦人命該如此,猝失所夫。
雖是不美之名,小婦人亦惟有一死報之,使地下人知我無他,小婦人縱死亦得瞑目。
若竟舍此而去,即使仰邀冰鑒,小婦人并無謀害親夫情事,發放生還,那時小婦人雖有餘生,對于地下人多有負疚。
所以求大老爺恩準親視含殓,趁此相對片時,聊當相伴。
過此以往,須等大老爺治罪之後,未亡人伏法之時,才可得見于地下呢!”說罷痛哭不已。
吳氏說了這一番話,不但吳氏自家痛哭,就是楊士興夫婦、吳有德夫婦,以及左右鄰舍,楊家本族人衆都哭起來。
就是顔縣令也不免涕淚滂沱,聞之酸鼻,因暗道:“這樣一個賢德婦人,說她謀害親夫,本縣實在不信。
又何以屍身實系中毒身死,真令本縣難辦此案了。
也罷,且準她親視含殓,再行帶往複訊便了。
”心中想罷,因吩咐道:“姑念你一再哀求,從寬:着俟爾夫殓後,即行到署候訊。
原告楊懷仁着暫行看管,一并候提。
”顔縣令吩咐已畢,打道回衙。
這裡楊士興便請了許多人,進城制備棺木衣衾,諸事已妥畢,然後入殓。
吳氏三番二次哭暈在地,那一種可慘情景,雖鐵石心腸人,也沒有不見此垂淚的。
楊士興夫婦,吳有德夫婦,一是痛兒子死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