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黃天霸在醉白樓才揀下座位,令小二去拿酒來,忽然掉轉頭來向東一望,隻見靠着東壁以下一張方桌子,上坐一人,頭戴逍遙巾,身穿鶴氅,淡黃色面皮,大鼻梁,闊口,兩道濃眉,一雙秀眼,雖然道家裝束,飄飄然,卻實在不凡。
靠着桌子,有一面白布招牌,上寫着:“知機子善相天下士”。
兩旁又有兩行小字,上寫一行是:“能知過去未來事”;下寫一行是:“善識窮通壽夭人”。
黃天霸見了那人,覺得他生得不凡,好生驚異,因即頻頻注目。
道士瞥見天霸如此,也就将目先徑送過來,直對天霸看視。
天霸被他看得心下有些不耐煩起來,因就對面喝道:“呔!你這道士,為何頻頻注目看着咱家?難道咱家臉上與衆不同麼?”那道士見他喝問,因即冷冷的答道:“長官何以局量如此褊淺?長官不看小道,怎麼知道小道看長官?而況小道這招牌上寫着是:『善相天下士』。
即使小道擅看長官,亦與招牌上五字相合,長官亦何必見怪?又何必見惱?然小道推察長官之意,長官固存着一肚皮的心事。
殊不知長官的心事非私事,乃公事;且不但公事,而且是奉旨緊要的公事。
小道本欲趨前為長官一蔔,又不敢冒昧,恐觸長官之怒。
或者長官見了小道的招牌,亦将就小道一決趨向。
哪裡知道反觸長官之怒?”黃天霸被那道士一番搶白,本待欲極力發作,又聽他這些言語,卻是道着自己的心事,不若且問個明白。
主意已定,當即改容謝道:“某不識道長能知過去未來,言語冒犯,尚望見宥!某還有一言動問,據道長所說之話,是知道某的心事。
但不知某有何心事已現于色?乞道長一言,究竟是否?”那道士便也笑道:“長官心事,小道雖不能盡知,卻也略知一二,長官此時這件心事,所謂:『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現在失物雖然未獲,又不知失落何方。
但不過費些時日,吃些辛苦,自然就有頭緒。
一有頭緒,那時就好辦了。
長官的心事,可是如此麼?”天霸聞言,暗自吃驚不小。
因道:“他既知道我如此心,他必知道那盜馬的人。
我何不細細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