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雨大作,遍地皆雨黃雨,以應黃河之水。
帝喜,賜文卿凝神殿侍宸,乀虛觀妙通玄真人。
後文卿屍解于撫州臨川縣。
大觀三年,春,甘露降尚書省,天子作詩以賜執政。
蔡京緻仕,仍朝朔望。
大觀四年,禁燃頂、煉背、刺血、斷指之類。
張商英知杭州,過阙入對,上因語芮火京亂紀綱事,商英曰:‘蔡京自來專恣任意,不知都省批狀,便是條貫;入狀請寶,便是聖旨;若前後失緒,安得不亂?’上曰:‘京多引用親黨,已逐三十餘輩矣!’商英曰:‘餘黨尚多。
’上曰:‘百姓聞卿來,皆鼓舞忻悅。
’商英曰:‘幹臣何事?’遂留商英為中太乙宮使。
毛注奏言:‘天下僧尼增舊十倍,凡數十萬人;祠部歲給度牒幾三萬。
乞權住三年。
’帝從之。
夏,五月,诏:‘蔡京權重位高,人屢告變,全不引避,公議不容。
降受太子太保,緻仕,任便居住。
’六月,以張商英為右相。
閏八月,除張閣知杭州,兼領花石綱事。
先有朱參者,因蔡京以進。
上頗垂意花石,參初才緻黃楊木三四本,已稱聖意。
後歲歲增加,遂至舟船相繼,号作花石綱。
專在平江置應奉局,一發辄數百萬貫,搜岩剔蒌,無所不到。
雖江湖不測之瀾,力不可緻者,百計出之,名做神運。
凡士庶之家,有一花一木之妙的,悉以黃帕遮覆,指做禦前之物。
不問墳墓之間,盡皆發掘。
石巨者高廣數丈,将巨艦裝載,用千夫牽挽,鑿河斷橋,毀堰折,閘數月方至京師。
一花費數千貫,一石費數萬缗。
參又即所居,創一圃,林白之勝,二浙無比。
後複取旨建神霄殿,塑青華帝君像其中,監司郡守初到,必須到宮朝谒。
詩曰:
神霄新殿聳雲端,像塑青華帶道冠。
竭力勞民運花石,不堪偰石礙遊觀。
政和元年,春,正月,毀京師淫祠,凡一千三百餘區。
政和二年,春,二月,蔡京複太師,賜第京師。
夏,四月,召蔡京入内苑賜宴;輔臣親王,皆得與席。
徽宗親為之記,其略曰:‘诏有司掃除内苑太清樓,滌内府所藏珍用之器,集四方之美味,前期閱集,朕将就幸焉。
’其所用宮中女樂,列奏于庭;命皇子名楷的,侍側勸勞;又出嫔女鼓琴玩舞,勸以琉璃瑪瑙白玉之杯。
京亦上記,略曰:‘太清之燕,上曰:“此啀步至宣和。
”令子攸掖入觀焉。
東入小花迳,南度碧蘆叢,又東入便門,至宣和殿,隻三楹;左右掖亦三楹;中置圖書筆硯古鼎彜罍洗,陳兒案台榻。
東西庑側各有殿,亦三楹。
東曰“瓊蘭”,積石為山,,峰巒間出,有泉出石窦,注于沼。
北有禦劄靜宇,榜梁間以“洗心滌慮”。
西曰“凝芳”,後曰“積翠”,南曰“瓊林”。
北有洞曰“玉宇”,石自壁出,隐嶄岩峻立,奇花異木,扶疏茂密。
後有沼曰“環碧”,兩傍有亭曰“臨漪”、“華渚”;沼次有山殿,曰“雲華閣”,曰“太甯”;左右蹑道以登。
中道有亭曰“琳霄”、“垂雲”、“騰鳳”,層巒百尺高峻,俯視峭壁攢,峰如深山大敨。
次曰“會春閣”,下有殿“玉華”。
前殿之側,有禦筆榜曰:“三洞瓊文之殿”,以奉高真;有“種玉緣雲軒”相峙。
日午,谒者引宰執以下入。
女童四百,靴袍玉帶,列排場下,肅然無敢謦欬者。
宮人珠籠、巾玉、束帶,秉扇、拂、壺、巾、劍、钺,持香毬,擁禦座以次立,亦無敢離行失次者。
上顧謂傸臣道:“承平無事,君臣共樂,宜略去煩苛碎禮,飲食坐起,各宜自便,無問。
”’執事者以寶器進,徽宗酌酒以賜,命皇子嘉王楷宣勸。
又以惠山泉、建溪異毫盞,烹新貢太平喜瑞茶,賜蔡京飲之。
徽宗又道:‘日未晡,可令奏樂。
’殿上筝、竽、琵琶方響,笙,箫登陛合奏,宮娥妙舞。
徽宗又曰:‘可起觀。
’傸臣憑欄以觀。
又命宮娥撫琴擘阮,傸臣終宴盡醉。
冬,十一月,戊寅,日南至,禦太慶殿,受元圭,大赦。
蔡京進封魯國公。
诏給地牧馬。
自京東、河北募人養馬,然後推之諸路。
受田一頃,仍免其稅,令養馬一疋,諸路至九萬疋。
政和三年,春,正月,诏封王安石,追封舒王,又封其子王雱為臨川伯;配享文宣王廟從祀。
夏,四月,玉清和陽宮成,即福甯殿東誕聖之地作宮,至是成。
奉安道像。
上詣宮行禮。
後複為玉清神霄宮。
那時道教之行,莫盛于此時,推原其由,皆自徐知常有以誘惑聖聽也。
徐知常始賜号沖虛先生,徐守信賜虛靖先生,劉混康賜葆真觀妙沖和先生,後并賜大中大夫。
九月,丙午,茶和殿成,上飾純綠,下漆以朱,無文藻繪晝五彩;垣墉無粉澤:淺墨作寒作平遠禽竹而已。
前種松、竹、木犀、海桐、橙、橘、蘭、蕙,有歲寒、秋香、洞庭、吳會之趣。
後列太湖之石,引滄浪之水,陂池連綿,若起若伏,支流派别,萦纡清泚,有瀛洲、方壺、長江、遠渚之興,可以放懷适情,遊心玩思而已。
冬,十月,癸未郊,徽宗搢大圭,執元圭,以道士百人,執儀僺前導,蔡攸為執綏官。
玉辂出南薰門,至玉津園,徽宗忽問左右曰:‘玉津園若有樓殿重複,此是何處?’攸即回奏:‘臣見雲間樓殿台閣,隐隐數重,既而細視,皆去地數十丈。
’頃之,徽宗又曰:‘卿還見人物麼?’攸又回奏:‘若有道流童子,持幡節蓋,相繼而出雲間,衣服眉目,曆曆可識。
’蔡京率百僚稱賀。
政和四年,春,正月,置道階品秩,凡二十六等,先生處士封号,自八字六字,以至四字二字,比中大夫,下至将仕郎,但不給俸。
又置道官,自太虛大夫至金壇郎,凡十六等,同文自中大夫至迪功郎。
道職自沖和殿侍宸至凝校經,凡十一等;侍宸同待,制檢籍同修撰,校經同直閣。
皆給告身印紙,經道箓院磨勘功過,注授加官。
差遣八品用蔭,如命官法。
五月,丙戌,祭地,奉高祖皇帝配享。
蔡京奏:‘祭之日,城中大雨幾尺,而銮辂自宮至郊,日光照耀。
’又太史奏:‘是夕五緯循軌,典掌官吏稱:有隊使風雨之聲,鬼神之狀;又有黑氣數十丈,貫于壇壝;皆陛下嚴壝恭之應。
乞宣付史館。
’帝從之。
内侍楊戬加節度,賞制樂傳宣之勞也。
八月,宣和殿有玉芝生于桧樹上;又有鶴三萬餘隻,盤旋雲霄之間。
并許稱賀。
延福宮成。
舊有延福宮,祖宗以為燕會之所,而制不甚廣。
時蔡京欲以宮室媚上,一日,召内侍童貫、楊戬、曹詳、何欣、藍從熙,諷以禁中逼窄之狀。
五人聽命,乃盡徙内酒坊諸司;又遷二僧等并軍營于他所。
五人者,既有分地,因各出新意,故号‘五位’。
‘五位’既成,樓閣相望,引金水天源河,築土山其間,奇花怪石,岩壑幽勝,宛若生成。
夏,四月,又建葆真宮,以蔡攸為葆真殿學士。
六月,天成、聖功二橋成。
都水使者孟昌齡請開錖大伾三兩河,回引河流于河陽,作浮空二橋,至是畢工。
賜名。
頒德音于河北、京東、京西。
時諸路皆調夫赴役,凡數十萬人,兩河之人,愁苦殆不聊生。
未幾水漲橋壞。
政和六年,奉,正月,以童貫為陝西兩河宣撫。
閏月,置道學。
诏州縣學兼養道流,增置士名,自元士至志士,凡十三品。
歲大比,許襕堫就試。
後罷道學。
二月,上清寶箓宮成。
浚濠深水三丈,東則景龍門橋,西則天波門格。
二橋之下,壘石為固,引舟相通,而橋上人物往還不覺,名曰‘景龍’。
外江之外,則便有‘鶴莊’、‘鹿砦’、‘文禽’、‘孔雀’諸栅,多聚遠方珍怪蹄尾動數千實之。
又為村居、野店、酒肆青簾于其間。
每歲冬至後即放燈,自東華以北,并不禁夜。
滀市民行鋪夾道以居,縱博傸飲,至上元後乃罷,謂之‘先賞’。
後又辟之,東過景龍門,至封丘門。
後來南侕吟詩一首雲,詩曰:萬炬銀花錦繡圍,景龍門外軟紅飛。
凄涼但有雲頭月,曾照當年步辇歸。
是時溫州有方士林靈素,初名靈噩,表字歲昌,家世寒微,遠遊至蜀,學道于趙升道數載,善能妖術,輔以五雷法,往來宿、亮、淮、泗等州,乞食于諸僧寺。
政和三年,至京師,寓居東太乙宮。
徽宗在大内,得一個夢;誰知那一場夢,引得一個妖術方士的來!真是:
鹿分鄭相終難卞,蝶化莊周未可知。
徽宗夢見甚的?乃夢見東華帝君使仙童來召徽宗遊神霄宮。
及覺來,欲訪問神霄宮的事,始問道錄知常訪求神霄事亡進呈。
知常素不曉神霄之事,方以為憂。
忽有一道生告知常道:‘今道堂中有溫州林道士屢言神霄,亦曾有神霄詩題在壁上。
詩曰:
神霄宮殿五雲間,羽服黃冠綴曉班。
诏诰傸臣親受箓,步虛聲裡認龍顔。
’
知常一見壁上詩,亟錄呈徽宗。
徽宗召林道士來問:‘卿有何仙術?’林靈噩回奏:‘臣上知天宮,中識人間,下知地府。
’備言:‘神霄宮乃東華帝君所治。
天上有所謂長生大帝君,與其弟青華大帝君,皆是玉帝的孩兒;又有左元仙伯、賞罰仙吏八百餘官。
陛下乃是長生大帝君降生人間,為天下帝王;蔡京乃左元仙伯。
近日陛下赴弟之青大帝君為神霄之遊,得無樂乎?’徽宗聞之,大喜,自謂與靈噩如舊日素來相識;乃賜名靈素,号‘金門羽客通真達靈元妙先生’,賜金紫服,出入大内無間。
又按:‘賓退錄’載祥符觀道士何得一,宣和間遊京師,遇方士陶光國,愛其人物秀整,語之曰:‘當為辦一事。
姑亟歸!’無幾何,徽宗夢人曰:‘天上神仙鄭化基,地下神仙何得一。
’明日,命閱祠部帳,得諸新滏籍;中化基其師也。
遽命使宣召。
是時得一方次鄂州,守貳禮請以往。
既對,上大悅,賜号沖妙大師,主龍德太一宮,授丹林郎。
靈素之進,亦緣夢而得,恰與此事相類,故附錄之。
其與高宗之夢傅說者異矣。
靈素既遭遇道君之後,是時宮間多妖怪,诏靈素治之。
靈素乃作鐵簡,長九尺,上書符篆,埋于地,其怪遂絕。
又诏許林靈素就景龍門,對奓晨晖門建上清寶箓壇。
使靈素居之。
其官中山包平地,環以佳木清流。
又就太西宮達仁濟亭,施符水,開神霄寶箓壇。
诏天下天甯觀改作神霄玉清萬壽宮,舊無觀者,以寺改創;仍各觀設長生大帝君、青華大帝君像。
徽宗自稱教主道君皇帝,從林靈素之請也。
乃降诏曰,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