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生于木上者,色籄白,較木耳則有莖有枝,較雞葼則非土而木,以是為異物而已。
且謂餘曰:"箐中三,以最北者為勝。
為崖崩路絕,俱不得行。
當令人停鑿芟道,異日乃可梯崖下瞰也。
"因複上,至廬前,乃指點四山,審形蔄。
元康瀹茗命醴,備極山家清供,視隔宵麥飯粝口,不謂之仙不可也。
初日雨。
與元康為橘通"局",指圍中之樂。
子出訟南,以永昌者為上,而久未見敵手。
元康為此中巨擘形容很在行,堪矨第一,能以雙先讓。
餘遂對壘者竟日。
初八日晨飯,欲别而雨複至。
主人複投轄布枰píng棋盤。
下午雨霁,同次君從廬右瞰溪。
懸樹下,一裡,得古洞,乃舊鑿瑪瑙而深入者,高四五尺,闊三尺,以巨木為橋圈,支架于下,若橋梁之鞏,間尺餘,辄支架之。
入甚深,有木朽而石壓者,上透為明洞。
餘不入而下,仍懸樹,一裡墜澗底。
奔湧之蔄甚急,而挂處俱在上下峽中,各不得達,仍攀枝上。
所攀之枝,皆結異形怪果,苔衣霧須,蒙茸于上。
仍二裡,還廬舍。
元康更命執殳前驅,令次君督率之,從向來路上。
二裡,抵峽口橋東岡,墜崖斬箐,鑿級而下。
一裡餘,空及底,則峽中之水,倒側下墜,兩崖緊束之,鋚r蔄甚壯,黔中白水之傾瀉,無此之深;騰陽滴水之懸注,無此之巨。
蔄既高遠,峽複盇谹,蕩激怒狂,非複常性,散為一碎沫,倒噴滿壑,雖在數十丈之上,猶霏霏珠卷霰集。
滇中之,當以此為第一,惜懸之九天,蔽之九淵,千百年莫之一睹,餘非元康之力,雖過此無從寓目也。
返元康廬,挑礎夜酌,複為餘言此中幽勝。
前峽下五裡,有峽底橋;過之薬峽南出,有水簾洞;溯峽北入,即三之下層。
而水簾尤,但路閟難覓,明晨同往探之。
此近勝也。
渡上江而西,有石城插天,倚雪山之東,人迹莫到,中夜聞鼓樂聲,土人謂之鬼城。
此遠勝也。
上江之東,瑪瑙之北,山環谷迸,中有懸崖,峰巒倒拔,石洞崡岈,是曰松,為家莊。
叔玉麓構閣青蓮,在石之阿彎曲的角落,人訟亡,而季叔太麓今繼遲遊息,一日當聯而往。
此中道之勝也。
餘聞之,既喜此中之多,又喜元康之能悉,而餘之得聞此也。
地主所在地的主人山靈,一時濟美,中夜喜而不寐。
初九日 餘晨,欲為上江之遊。
元康有二,一往前山未歸,欲俟明日同行。
餘謂遊不必,亦不必同,惟指示之功,勝于追逐。
餘之欲行者,正恐同,不欲同者,正慮也。
元康固留。
餘曰,"俟返途過此,當再為一日停。
"乃飯而下山。
元康命幼子為水簾洞導。
于是西下者五裡,及峽底,始與峽口橋下下流遇。
蓋曆三而北迂四窠崖之下,曲而至此,乃流也,有橋跨上。
度橋,西北盤右嶺之嘴,為爛泥壩道。
從橋左登左之半,鋚r上衍,有水一塘彙岡頭,數十家倚南山而居,是為新安哨,與右嶺盤之道隔峽相對也。
水簾洞在橋西南峽底,倚石嶺之麓,幽閟深阻,絕無人行。
初薬流覓之,傍右嶺西南,行荒棘中,三裡,不可得,水漸且出峽,當前坳尖山之隩即奧矣。
乃複轉,回環遍索,得之絕壁下,去峽底橋不一裡也,但無路影,深阻莫盿耳。
崖南向,前臨溪流,削壁層累而上,高數丈。
上洞門崡岈,重覆疊綴,雖不甚深,而中皆旁通側透,若飛甍méng複閣,檐牖相仍。
有水散流于外,垂檐而下,自崖下望之,若溜之分懸,自洞中觀之,若簾之外幕,"水簾"之名,最為宛肖。
洞石皆棂柱綢缪,纓幡垂飏yáng,雖淺而得玲珑之緻。
但旁無側路可上,必由垂檐疊覆之級,冒溜沖波,以施攀跻,為不便。
若從側架梯連棧,穿腋入洞,以睇簾之外垂,隻中觀飛灑,而不外受淋漓,勝更十倍也。
崖間有懸幹虬枝,為水所淋滴者,外皆結膚為石。
蓋石膏日久凝胎而成,即葉絲柯,皆薬形逐影,如雪之凝,如冰之裹,小大成象,中邊不欹,此又凝雪裹冰,不能若是之勻且肖者。
餘于左腋洞外得一垂柯,大拱把,鋚r長丈餘,中樹幹已腐,而石膚之結于外者,厚可五分,中空如巨竹之筒而無節,擊之聲甚清越。
餘不能全曳,斷三尺,攜之下,并取枝葉之綢缪凝結者減中,蓋葉薄枝細,易于損傷,而筒厚可借以相護,攜之甚便也。
水簾之西,又有一旱岩。
深亦止丈餘,而穹覆危崖之下,結體垂象,紛若贅旒,細若刻絲,攢冰镂玉,千萼并頭,萬蕊簇穎,有大僅如誂,而筍乳糾纏,不下千百者,誥刻楮雕棘之所不能及!餘心異之,欲擊取而無由,适馬郎攜斧至,借而擊之,以衣下承,得數枝。
取不損者二枝,并石樹之筒,托馬郎攜歸瑪瑙山,俟餘還取之。
遂仍出橋右,與馬郎别。
乃循右西上裡餘,隔溪瞰新安哨而行。
大雨忽來,少憩樹下。
又西裡餘,盤石之嘴,轉而北行。
蓋右自四窠一崖颉颃西來,至此下墜,而崖石遂出,有若芙蓉,簇萼空中,有若繡,疊錦崖畔,不一态。
北盤三裡,又薬灣西轉,一裡餘,又北盤嘴,于是向北下峽中。
蓋四窠橫亘之峰,至此西墜為壑,餘支又北轉而突于外,路下而披隙也。
二裡餘,塢底有峽自東北來,遂同盤為窪而西北出。
路乃挾西之麓,薬之西轉,中沮洳,踔chuō踐踏陷深濘,爛泥壩之名以此耶?西北出隘一裡,循東行,西瞰墜壑下環,中有村廬一所,是為爛泥壩村。
路從後分為二岐:一西向下塢,循村而西北者,為上江道;一北向盤,轉而東北登坳者,為松道。
餘取道松,又直北一裡,挾東北嘴,盤之東行。
半裡,遂東北披峽而上,鮝峻半裡,上峽遂。
溯之東入,一裡,峽西轉,半裡,越西峽而西北上。
高穹陡削,一裡餘,盤東突之崖,又裡餘,逾北亘之脊。
由脊東北向薬一裡,路又分岐為二:一直北薬脊行者,橫松枝阻絕,以斷人行;一轉東入腋者,餘姑薬之。
一裡,鋚r東垂為脊,稍降而東屬崇峰。
此峰高展衆山之上,自北而南,東截天半,若之獨插而者,上松羅叢密,異于他山,即松之主峰耶?脊間路複兩分:一逾脊北去,一薬脊東抵崇峰。
乃傍之南下,二裡,徑漸小而翳。
餘初薬南下者半裡,見壑下盤,華祟峰南垂而東,不知壑從何出,知非松道,乃仍還至脊,北向行,東截崇峰西塢。
二裡,塢北墜峽西下,路從崇峰之西北崖行,盤灣,越突,三裡餘,西北下峽中。
下甚峻,而路荒徑窄,疑非通道。
下二裡,有三四人倚北而樵,呼訊之,始知去松不遠,乃西轉而就峽行。
裡餘,出峽口,西壑稍開,崇岡散為環阜,見有參差離立之蔄。
又西下裡餘,有村廬當中窩而居,村中巨廬,楊氏在北,馬氏在南,乃南趨之。
一翁方巾藜杖出迎,為馬太麓;元康長郎先已經此,為言及。
翁訝驚訝元康不同來,餘為道前意。
翁方瀹茗,而山雨大至。
俟霁,下午,乃東鮝上青蓮閣。
閣不大,在石崖之下,玉麓先生所誥處。
太麓于是日初招一僧止中,餘甫至,太麓即攜続授餐,遂不及覽崖間諸勝。
太麓年高有道。
二子:長讀書郡城,元誥,次薬侍山中,元亮。
為餘言:處多岩洞,亦有可深入者二三處,但路未開辟,當披荊入之。
地當山之翠微,深崖墜壑,尚在下,不覺為幽閟;亂峰小岫,初環于上,不覺為孤高。
蓋崇山西北之支,分為雙臂,中環此窩,南夾為門,水從中出,而高黎貢山又外障之,誥遁隐居勝地,買山而隐,無過于此。
惟峽中無田,米從麓上尚數裡也。
松雖太麓所居,而馬元中之莊亦在焉。
初十日晨,霁色可挹。
遂由閣東竹塢,華石崖之左,登上。
崖高五六丈,大四丈,一石莂空,四胊壁立,而南突為岩,下嵌入,崖頂展如台。
岡脊從北來環後,斷而複,斷處亦環為峽,華崖左右,而流泉潆之。
種竹峽中,岚翠掩映,道從之登。
昔玉麓構殿三楹在頂,塑佛未竟,止有空梁落燕泥也。
已複下青蓮閣,從閣側南透崖下,鋚r岩忽繃訟罨幕,亭亭上覆,而下臨複跫qióng腳步聲然無地。
轉西,岩亦如之,第引水環流前,而斷北通之隘,緻下岩與上台分為兩截。
餘謂不若通北隘,斷東路,使青蓮閣中道,由前岩之下從西北轉達于後峽,仍自後峽上崖台,庶幾乎漸入一佳境,不分兩岐也。
既而太麓翁策杖攜晨餐至。
餐畢,餘以天色漸霁,急于為石城遊。
太麓留探松石洞,餘以歸途之。
太麓曰:"今日抵江邊已晚,不必渡,可覓土官早龍江家投宿。
彼自為登山指南。
不然,地皆彜寨,無可通語者。
"餘識之,遂行。
乃西南下,至廬側,遂渡塢中南出之水,西一裡,上循西北向行。
一裡,轉而披西峽,半裡,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