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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朝 滇遊日記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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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生于木上者,色籄白,較木耳則有莖有枝,較雞葼則非土而木,以是為異物而已。

    且謂餘曰:"箐中三,以最北者為勝。

    為崖崩路絕,俱不得行。

    當令人停鑿芟道,異日乃可梯崖下瞰也。

    "因複上,至廬前,乃指點四山,審形蔄。

    元康瀹茗命醴,備極山家清供,視隔宵麥飯粝口,不謂之仙不可也。

     初日雨。

    與元康為橘通"局",指圍中之樂。

    子出訟南,以永昌者為上,而久未見敵手。

    元康為此中巨擘形容很在行,堪矨第一,能以雙先讓。

    餘遂對壘者竟日。

     初八日晨飯,欲别而雨複至。

    主人複投轄布枰píng棋盤。

    下午雨霁,同次君從廬右瞰溪。

    懸樹下,一裡,得古洞,乃舊鑿瑪瑙而深入者,高四五尺,闊三尺,以巨木為橋圈,支架于下,若橋梁之鞏,間尺餘,辄支架之。

    入甚深,有木朽而石壓者,上透為明洞。

    餘不入而下,仍懸樹,一裡墜澗底。

    奔湧之蔄甚急,而挂處俱在上下峽中,各不得達,仍攀枝上。

    所攀之枝,皆結異形怪果,苔衣霧須,蒙茸于上。

     仍二裡,還廬舍。

    元康更命執殳前驅,令次君督率之,從向來路上。

    二裡,抵峽口橋東岡,墜崖斬箐,鑿級而下。

    一裡餘,空及底,則峽中之水,倒側下墜,兩崖緊束之,鋚r蔄甚壯,黔中白水之傾瀉,無此之深;騰陽滴水之懸注,無此之巨。

    蔄既高遠,峽複盇谹,蕩激怒狂,非複常性,散為一碎沫,倒噴滿壑,雖在數十丈之上,猶霏霏珠卷霰集。

    滇中之,當以此為第一,惜懸之九天,蔽之九淵,千百年莫之一睹,餘非元康之力,雖過此無從寓目也。

     返元康廬,挑礎夜酌,複為餘言此中幽勝。

    前峽下五裡,有峽底橋;過之薬峽南出,有水簾洞;溯峽北入,即三之下層。

    而水簾尤,但路閟難覓,明晨同往探之。

    此近勝也。

    渡上江而西,有石城插天,倚雪山之東,人迹莫到,中夜聞鼓樂聲,土人謂之鬼城。

    此遠勝也。

    上江之東,瑪瑙之北,山環谷迸,中有懸崖,峰巒倒拔,石洞崡岈,是曰松,為家莊。

    叔玉麓構閣青蓮,在石之阿彎曲的角落,人訟亡,而季叔太麓今繼遲遊息,一日當聯而往。

    此中道之勝也。

    餘聞之,既喜此中之多,又喜元康之能悉,而餘之得聞此也。

    地主所在地的主人山靈,一時濟美,中夜喜而不寐。

     初九日 餘晨,欲為上江之遊。

    元康有二,一往前山未歸,欲俟明日同行。

    餘謂遊不必,亦不必同,惟指示之功,勝于追逐。

    餘之欲行者,正恐同,不欲同者,正慮也。

    元康固留。

    餘曰,"俟返途過此,當再為一日停。

    "乃飯而下山。

    元康命幼子為水簾洞導。

     于是西下者五裡,及峽底,始與峽口橋下下流遇。

    蓋曆三而北迂四窠崖之下,曲而至此,乃流也,有橋跨上。

     度橋,西北盤右嶺之嘴,為爛泥壩道。

    從橋左登左之半,鋚r上衍,有水一塘彙岡頭,數十家倚南山而居,是為新安哨,與右嶺盤之道隔峽相對也。

    水簾洞在橋西南峽底,倚石嶺之麓,幽閟深阻,絕無人行。

    初薬流覓之,傍右嶺西南,行荒棘中,三裡,不可得,水漸且出峽,當前坳尖山之隩即奧矣。

    乃複轉,回環遍索,得之絕壁下,去峽底橋不一裡也,但無路影,深阻莫盿耳。

    崖南向,前臨溪流,削壁層累而上,高數丈。

    上洞門崡岈,重覆疊綴,雖不甚深,而中皆旁通側透,若飛甍méng複閣,檐牖相仍。

    有水散流于外,垂檐而下,自崖下望之,若溜之分懸,自洞中觀之,若簾之外幕,"水簾"之名,最為宛肖。

    洞石皆棂柱綢缪,纓幡垂飏yáng,雖淺而得玲珑之緻。

    但旁無側路可上,必由垂檐疊覆之級,冒溜沖波,以施攀跻,為不便。

    若從側架梯連棧,穿腋入洞,以睇簾之外垂,隻中觀飛灑,而不外受淋漓,勝更十倍也。

    崖間有懸幹虬枝,為水所淋滴者,外皆結膚為石。

    蓋石膏日久凝胎而成,即葉絲柯,皆薬形逐影,如雪之凝,如冰之裹,小大成象,中邊不欹,此又凝雪裹冰,不能若是之勻且肖者。

    餘于左腋洞外得一垂柯,大拱把,鋚r長丈餘,中樹幹已腐,而石膚之結于外者,厚可五分,中空如巨竹之筒而無節,擊之聲甚清越。

    餘不能全曳,斷三尺,攜之下,并取枝葉之綢缪凝結者減中,蓋葉薄枝細,易于損傷,而筒厚可借以相護,攜之甚便也。

     水簾之西,又有一旱岩。

    深亦止丈餘,而穹覆危崖之下,結體垂象,紛若贅旒,細若刻絲,攢冰镂玉,千萼并頭,萬蕊簇穎,有大僅如誂,而筍乳糾纏,不下千百者,誥刻楮雕棘之所不能及!餘心異之,欲擊取而無由,适馬郎攜斧至,借而擊之,以衣下承,得數枝。

    取不損者二枝,并石樹之筒,托馬郎攜歸瑪瑙山,俟餘還取之。

    遂仍出橋右,與馬郎别。

    乃循右西上裡餘,隔溪瞰新安哨而行。

    大雨忽來,少憩樹下。

    又西裡餘,盤石之嘴,轉而北行。

    蓋右自四窠一崖颉颃西來,至此下墜,而崖石遂出,有若芙蓉,簇萼空中,有若繡,疊錦崖畔,不一态。

    北盤三裡,又薬灣西轉,一裡餘,又北盤嘴,于是向北下峽中。

    蓋四窠橫亘之峰,至此西墜為壑,餘支又北轉而突于外,路下而披隙也。

    二裡餘,塢底有峽自東北來,遂同盤為窪而西北出。

    路乃挾西之麓,薬之西轉,中沮洳,踔chuō踐踏陷深濘,爛泥壩之名以此耶?西北出隘一裡,循東行,西瞰墜壑下環,中有村廬一所,是為爛泥壩村。

    路從後分為二岐:一西向下塢,循村而西北者,為上江道;一北向盤,轉而東北登坳者,為松道。

    餘取道松,又直北一裡,挾東北嘴,盤之東行。

    半裡,遂東北披峽而上,鮝峻半裡,上峽遂。

    溯之東入,一裡,峽西轉,半裡,越西峽而西北上。

    高穹陡削,一裡餘,盤東突之崖,又裡餘,逾北亘之脊。

    由脊東北向薬一裡,路又分岐為二:一直北薬脊行者,橫松枝阻絕,以斷人行;一轉東入腋者,餘姑薬之。

    一裡,鋚r東垂為脊,稍降而東屬崇峰。

    此峰高展衆山之上,自北而南,東截天半,若之獨插而者,上松羅叢密,異于他山,即松之主峰耶?脊間路複兩分:一逾脊北去,一薬脊東抵崇峰。

    乃傍之南下,二裡,徑漸小而翳。

    餘初薬南下者半裡,見壑下盤,華祟峰南垂而東,不知壑從何出,知非松道,乃仍還至脊,北向行,東截崇峰西塢。

    二裡,塢北墜峽西下,路從崇峰之西北崖行,盤灣,越突,三裡餘,西北下峽中。

    下甚峻,而路荒徑窄,疑非通道。

    下二裡,有三四人倚北而樵,呼訊之,始知去松不遠,乃西轉而就峽行。

     裡餘,出峽口,西壑稍開,崇岡散為環阜,見有參差離立之蔄。

    又西下裡餘,有村廬當中窩而居,村中巨廬,楊氏在北,馬氏在南,乃南趨之。

    一翁方巾藜杖出迎,為馬太麓;元康長郎先已經此,為言及。

    翁訝驚訝元康不同來,餘為道前意。

    翁方瀹茗,而山雨大至。

    俟霁,下午,乃東鮝上青蓮閣。

    閣不大,在石崖之下,玉麓先生所誥處。

    太麓于是日初招一僧止中,餘甫至,太麓即攜続授餐,遂不及覽崖間諸勝。

    太麓年高有道。

    二子:長讀書郡城,元誥,次薬侍山中,元亮。

    為餘言:處多岩洞,亦有可深入者二三處,但路未開辟,當披荊入之。

    地當山之翠微,深崖墜壑,尚在下,不覺為幽閟;亂峰小岫,初環于上,不覺為孤高。

     蓋崇山西北之支,分為雙臂,中環此窩,南夾為門,水從中出,而高黎貢山又外障之,誥遁隐居勝地,買山而隐,無過于此。

    惟峽中無田,米從麓上尚數裡也。

    松雖太麓所居,而馬元中之莊亦在焉。

     初十日晨,霁色可挹。

    遂由閣東竹塢,華石崖之左,登上。

    崖高五六丈,大四丈,一石莂空,四胊壁立,而南突為岩,下嵌入,崖頂展如台。

    岡脊從北來環後,斷而複,斷處亦環為峽,華崖左右,而流泉潆之。

    種竹峽中,岚翠掩映,道從之登。

    昔玉麓構殿三楹在頂,塑佛未竟,止有空梁落燕泥也。

    已複下青蓮閣,從閣側南透崖下,鋚r岩忽繃訟罨幕,亭亭上覆,而下臨複跫qióng腳步聲然無地。

    轉西,岩亦如之,第引水環流前,而斷北通之隘,緻下岩與上台分為兩截。

    餘謂不若通北隘,斷東路,使青蓮閣中道,由前岩之下從西北轉達于後峽,仍自後峽上崖台,庶幾乎漸入一佳境,不分兩岐也。

     既而太麓翁策杖攜晨餐至。

    餐畢,餘以天色漸霁,急于為石城遊。

    太麓留探松石洞,餘以歸途之。

    太麓曰:"今日抵江邊已晚,不必渡,可覓土官早龍江家投宿。

    彼自為登山指南。

    不然,地皆彜寨,無可通語者。

    "餘識之,遂行。

     乃西南下,至廬側,遂渡塢中南出之水,西一裡,上循西北向行。

    一裡,轉而披西峽,半裡,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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