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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朝 滇遊日記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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脊西下。

    一裡,下至壑中,處忽盤窩夾谷,自東北而透西南之門。

    路循鋚r南西行,一裡,蒩峽中小水,同透門出,乃西南薬下。

    三裡,複盤西轉,望見南塢中開,下始有田,有路從東南來合,即爛泥壩北來道也。

    西南麓,有數家倚南向,是為某某。

    仍下一裡,從村左度小橋。

    是左右俱有小水從北峽來,而村懸中。

    又西北開一峽,水較大,亦東來合之,會同南去,當亦與松水同出羅明者。

    由是望西北而趨,一裡,逾入之。

    又渡一東北來小水,即循北溯澗西北行。

    二裡西下,渡塢中澗,複西北上澗西之山。

    又薬支峽入,二裡,再上盤西突之。

    西有壑中盤,由壑之北崖半裡,環陟西脊,約三裡,由脊西南下。

    半裡,行枯峽中,一裡,有枯峽自北來合,橫陟之,循北嶺之西行。

    一裡,處峽分四岐:餘來者自東,又一峽自北,又一峽自南,雖皆中枯,皆水所從來者;又一峽向西,則諸流所由下注之口。

    路當從西峽北上行,餘見北來峽底有路入,遂溯之。

    二裡,中複環為一壑,聞水聲淙淙,數家倚西而居,是為打郎。

    入詢居人,始知上江路在外峽之西,壑東北亦有路逾嶺,此亦通府之道,獨西北乃山之環脊,無通途也。

    乃薬西山之半南向出,二裡,盤西山之南嘴而西,前有路自峽底來合,則東來正道也。

    于是倚北崖西行西峽之上,峽南盤壑屢開,而水仍西注;峽北西垂漸下,石骨迸出。

    行二裡,時上午暑甚,餘擇蔭卧石半晌,乃西北下。

    半裡,有澗自東來,水淙淙成流,越之,仍倚北西北行。

    二裡,飯于間。

    又西北二裡,越岡西下,間坑塹旁午,陂陀pō tuō不坦間錯,木樹森羅。

    二裡,路岐為兩,一西南,一西北。

    餘未知所從,從西北者。

    已而後一人至,曰:"西南為猛賴渡江徑道,此西北道乃曲而從猛淋者。

    "餘欲轉,人曰:"既來一裡,不必轉,即從猛淋往可也。

    "乃西北薬峽稍下。

    二裡餘,有聚落倚南,臨北壑,是為猛淋。

    此乃打郎西山,南下西轉,掉尾而北,環為此壑。

    壑北向豁,遙望有巨山在北,橫亘西下,此北沖後山,夾溪西行,而盡于猛賴溪北王尚書寨嶺者也。

    壑中水當北下北沖西溪。

    人指餘從猛淋村後西南逾嶺行。

    一裡,陟嶺頭,逾而南下,遂失路。

    下一裡,路自西來合,遂稍東下,度一小橋,乃轉西南越。

    二裡,則南大澗自東而西向注,有路亦自澗北西來,路則沿而上,餘所由路則墜崖而下,于是合而西向。

    半裡,沿溪半線路行。

    崖峭石淩空,下臨絕壑,下奔流峽,倒影無地,而路緣間,嵌壁而行。

    西南半裡,稍下離崖足,回眺北崖上插,猶如層城疊障也。

    又西二裡餘,從崖足盤西南突嘴,半裡,始見上江南塢,峽大開,中嵌為疇,隻見峽底而不見江流。

    有溪自西山東南橫界疇中,直抵東山之麓,而餘所循之溪,亦西南注之。

    峽口波光,四圍蕩漾,處不審即峽溪所彙,抑上江之曲。

    餘又疑東南橫界之流即為上江,然蔄甚小,不一足以當之。

    方疑而未定,逾突嘴而西,又半裡,轉而北,薬北峽下一裡,從北峽西轉,始見上江北塢,雖疇較小于南塢,而北來江流盤折中,東峽又有溪西向入之。

    南流雖大,而江流循東山之麓,為東山虧蔽,惟當峽口僅露一斑,不若此之全體俱現也。

    又西向者一裡,有十餘家倚南山北向而居,前即東峽所出溪西南環之。

    問上江渡何在,村人指在西北。

    問早土官何在,在西南二裡。

    乃北渡溪。

    溪水大,而上無橋,僅橫一木,于水胊,兩接而渡之,而木為水激,撼搖不定,而水時踴躍上。

    雖跣足赤着腳而蒩,而足下不能自主,危甚。

    于是上西,南向薬流。

    行塍間,一裡,稍折而西南,又一裡,入早氏之廬,已暮。

    始在外室,甚陋,既乃延入中堂,主人始出揖,猶以紅布纏首者。

    訊餘所從來,餘以馬氏對。

    曰:"元康與我厚厚待,何不以一柬相示?"餘出元康詩示之,人乃去纏首,易巾服而出,再揖,遂具晚餐,而卧中堂。

     此地為猛賴,乃上江東岸之中,脈由北沖西溪北界之山,西突為王尚書營者,下墜塢中為疇,南衍至此;上江之流西潆之,北沖西溪東夾之,而當交會之中;溪南即所下之嶺,自猛淋南夾溪南下,峙為下流之龍砂,而王尚書營嶺即本支,而又為上流之虎砂也。

    上江之東,尚矨為"寨",二十八寨皆土酋官舍。

    江以西是為十五喧,"喧"者,取喧聚之義,謂衆之所集也。

    惟此地有此矨。

    人皆彜,欄居窟處,與粵西彜地相薃。

    而早龍江乃居中而轄之者。

     十一日晨,早龍江具飯,且言:"江外土人,質野不馴,見人辄避。

    君欲遊石城,山在西北崇峽之上,路由蠻邊入。

    蠻邊亦餘所轄,當奉一檄文書,令火頭供應除道,撥寨夫引至處,不然,一時無托之所也。

    "餘謝之。

    龍江複引餘出廬前曠處,指點而言曰:"東北一峰特聳,西臨江左者,為王尚書駐營之峰。

    西北重峽之下,一岡東突江右者,是為蠻邊,昔麓川叛酋思任踞為巢。

    後重岸上,是為石城,思酋恃以為險,與王尚書夾江相拒者也。

    此地昔為戰場,為賊窟。

    今藉天子威靈,民安地靜,物産豐盈,盛于他所。

    他處方苦旱,而此地之雨不絕;他處甫插莳,而此中之新谷已登,他處多盜賊,而此中夜不閉戶。

    敢謂窮邊非樂土乎!第無高人至此,而今得之,非山川之幸!"餘謝不敢當。

    時新谷、新花,一時并出,而晚稻香風,盈川被隴,誥邊境之休風,而或指以為瘴,亦此地之常耳。

     既飯。

    龍江欲侍行,餘固辭之,返途再晤,乃以檄往。

    出門,即溯江東岸北行。

    二裡,時渡舟在西岸,餘坐東涯樹下待之,半晌東來,乃受之。

    溯流稍北,又受駝,此自北沖西來者。

    渡舟為龍江之弟龍川所管,隻駝各畀之錢,而罄身隻身不帶他物之渡,無畀錢者。

    時龍川居江岸,西與蠻邊之路隔一東下小溪。

    渡夫謂餘,自蠻邊回,必向溪南一晤龍川。

    餘許之。

    乃從小溪北岸登涯,即西北行,于是蒩上江之西矣。

    此十五喧之中也,循西山北二日為崩戛,南二日為八灣。

    崩戛北為紅毛野人。

    八灣南為潞江安撫司。

    昔時造橋,西逾山心,出壺口,至騰陽道,尚在南下流二十裡。

    天生石崖可就為橋址者,又在下。

    昔衆議就崖建橋,孫郡尊已同馬元中輩親至而相度之。

    後徐别駕及騰越督造衛官,以私意建橋于石崖北沙嘴之沖,旋為水摧去,橋竟不成。

    此江王靖遠與思任夾江對壘,相持不得渡。

    王命多縛筏。

    一夕縛羊于鼓,一縛綼于筏,放之蔽江南下。

    思酋見之,以為筏且由下流渡,競從西岸趨下流,而且師從上流濟矣,遂克之。

    今東岸之羅明,乃縛松明寨,羅鼓乃造鼓寨也。

     西北三裡,有溪自西峽出,北渡之。

    半裡,有聚落倚聀r東向羅列,是為蠻邊。

    按《志》,十五喧無蠻邊之名,想即所謂中岡也。

    閃太史亦有莊在焉。

    覓火頭不見。

    持檄覓一僧讀之,延餘坐竹欄上而具餐焉。

    僧即石城下層中台寺僧,結庵中台之上,各喧土人俱信服之,今為取木延匠,将開建大寺。

    此僧甫下山,與各喧火頭議開建之事,言庵中無人,勸餘姑停此,候明日歸,方可由庵覓石城也。

    餘從之,坐欄上作紀。

    下午浴于澗。

    複登欄,觀火頭家烹小豚祭先。

    令一人從外望,一人從内呼。

    問:"可來?"曰:"來了。

    "如是者數十次。

    以布曳路間,度入龛而酌之飯之,勸亦如生人。

    薄暮,子以続肉來獻,乃火続也。

    酌于欄上,風雨忽來,雖欄無所蔽,而川中蘊熱,即就欄而卧,不暇褹就室也。

    "火頭"者,一喧之主也,即中土保長、裡長之類。

     十二日火頭具飯,延一舊土官同餐。

    人九十歲矣,以年高,後改于早龍江者。

    喧中人皆言,人質直而不害人,為土官最久,曾不作一風波,有饋之者,千錢之外辄不受。

    當道屢物色考察之,終莫得過迹。

    喧人感念之,共宰一牛,賣為贍老之資。

    既飯,以一人引餘往中台寺。

    餘欲人竟引探石城,不必由中台。

    人言:"喧中人俱不識石城路,惟中台僧能識之;且路必由中台往,無他道也。

    "餘不信,複還。

    遍征之喧中,言合,遂與同向中台。

     由村北溯溪西向入,二裡,過上蠻邊,漸入峽。

    又西一裡餘,蒩一水溝,逐臨南澗倚北而行。

    又裡餘,則北稍開,有岐北去。

    又西逾,過一水塘,北下峽中。

    共二裡,有溪自北峽來,架木為橋,西度之。

    橋之南,又有溪自南峽西來,與橋水合進,而出于蠻邊南大溪者。

    既度橋西,即北向上。

    峻甚,且濘甚,陷淖不能舉足,因中林木深肁,牛畜蹂踐,遂成淖土,攀陟甚難。

    二裡,就小徑行叢木中。

    三裡,複與大路合,峻與濘愈甚。

    又北上一裡,折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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