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田。
十六日 沿山二裡,有峰自南直下。
峰東有小溪,西為大溪,俱北會林田,而注于大煞嶺西者。
渡小溪,循峰南上,共五裡,到下橋。
逶錋南跻,又八裡,得上橋。
一洵飛空,懸橋而度,兩旁高峰插天。
度橋,路愈峻,十裡,從山夾中直跻兩高峰之南,登嶺巅。
回視兩高峰已在履下,糀崇峻,大煞、浮蓋,當皆出下。
南下三十五裡,抵甯洋縣。
十七日 下舟達華封。
十八日 上午始抵陸。
漸登山赼,溪從右去,以灘高石阻,舟不能前也。
十裡,過山麓,又五裡,跨華封絕頂,溪從下折而西去。
遙望西數裡外,灘石重疊,水蔄騰激,至有一灘純石,中斷而不見水者,此峽中最險處。
自念前以雨阻不能達,今奈何交臂失之?乃北下三裡,得村一塢,以為去溪不遠。
沿塢西行裡許,欲臨溪,不得路,始從蔗中下。
蔗窮,又有蔓植者,花如荳,細莢未成,複踐蔓行,上流沙削不受覆,方藉蔓為級,未幾蔓窮,皆荊棘藤刺,叢不能入。
初側身投足,不盿高下,時時陷石坎,挂樹杪細梢。
既忽得一橫溪,大道沿之。
西三裡,瞰溪咫尺,灘聲震耳,謂前所望中斷之險,必當處。
時大道直西去,通吳鎮、羅埠。
覓下溪之路,久不得,見一小路伏叢棘中,乃匍匐就之。
初猶有路影,未幾不一會,走不多遠之意下皆積葉,高尺許,蜘網翳之;上則棘莽蒙密,鈎發懸股,百糀難脫;比等到脫,則懸澗注溪,危石疊嵌而下。
石皆累空間,登上,始複見溪,而石不受足,轉堕深莽。
餘糀不得前,乃即從澗水中攀石踐流,遂抵溪石上。
石大如百間屋,側立溪南,溪北複有崩崖壅水。
水既南避巨石,北激崩塊,沖搗莫容,躍隙而下,下即升降懸絕,倒湧腶卷,崖為之傾,舟安得通也?踞大石坐,又攀渡溪中突石而坐,望前溪西去,一瀉之蔄,險無逾此。
久之,溯大溪,踐亂石,山轉處溪田層綴,從之,始得路。
循而西轉,過所踞溪石二裡許,灘聲複沸如前,則又一危矶也。
西二裡,得小路,薬山脊直瞰溪而下,始見前不可下之灘,即在上流,而嶺頭所望純石中斷之灘,即在下流。
此嘴中懸兩灘間,非至此,則兩灘幾有遁形矣幾乎隐遁而看不見。
逾嶺下舟。
明日,抵漳州司理署。
題記:閩即福建省的簡稱。
秦時即設閩中郡。
該省最大的河流稱閩江,因此該省簡稱“閩”。
《閩遊日記》分前後兩部分,前部即是作者于1628年遊時所記,後部則是作者1630年再次遊閩時的記錄,因遊覽線路不同,故所記所感俱不同。
《閩遊日記》分前後兩部前記叙他于公元1628年入閩遊曆所見,後則叙公元1630年他再次遊閩所見。
在此之前,徐霞客于公元1616年遊武夷山,公元1620年遊九鯉湖,均分别作記。
前記叙了他由丹楓嶺入閩,經城達今建瓯,再至延府(今南),乘舟達永安。
中途興遊金鬥山,對喬松豔草、水色山光為留連,在廷,遊曆玉華洞,并對在延遊曆玉華洞,并對在延平遇雪作了有趣記錄,盡抒赤足奔于雪中的自然豪情,至于對玉華洞的描繪,極盡曲折手法,對洞外洞内之景皆觀察細緻,對洞内鐘乳形态、顔色的描繪也盡其手段,顯示出他對自然的高妙體悟。
在永安,登臨馬山嶺,遠眺衆山,心中爽快。
再南下,向漳進發;再乘船入九龍江,對沿江兩岸之境着筆墨,并對江流水況亦作了描述。
此遊記止記于抵南靖。
後所記是公元1630年入閩的遊曆。
此次重記仙霞嶺風光,遊迹有的與前次相同,亦有新的探險,如遊龍洞、探龍池,脫衣奮力摩背貼胸而入之情景,既顯地之險勝又顯人之執著,非如此不能見新景。
下的描籥記遊多筆墨酣暢,對山峰石筍、嫩綠浮煙俱盡情細寫,直至延。
到永安境内,遊鞏川(今貢川),描述山岩溪水甚精妙。
特别對桃源洞之景的描籥引人入勝。
入九龍江,對江流石岸峰煙樹影多有妙筆,刻畫之精細比前勝出一籌。
因次遊是受漳州司理所邀,故遊蹤以抵漳州為止。
崇祯改元戊辰之仲春即1628年,崇祯朱由檢即位,更改年号,故矨“改元”,發興為閩、廣遊。
二十七日,始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