峄山上下皆積石,間不容趾。小若拳,大若堂房,若鬼工所運,而驚濤駭獸之實于前也。山遠近草木不殖,然“峰陽孤桐”載在(禹貢),豈以其生之不易,故貴之與?石質粗惡,遊者免姓名于壁,未及百年,辄漶漫磨泐,不可辨識。一李斯篆其不存于今宜也。按《詩》言“保有凫繹”,釋者謂繹與峰同。凫山在今峰縣,縣雖以峰名,山去縣二百裡,在鄒縣之南。杜預以為在鄒縣北,蓋縣治之徙久矣。
山徑塊紮,無燕憩之所,以是遊者特少。然升高遠望,風樯煙浦,出沒百裡之外,于以覽神禹之迹,笑亡秦之愚,足以憎懷慨慷。豈必林木郁蔥,台館高下,然後為名山也邪?同予登是山者四人:巡撫山東、工部侍郎兼右副都禦史宛平劉公芳躅增美;公弟芳永大年;河間府推官、大興牛裕範式之;歙人汪之鲂于鱗。登其巅者,公與之鲂暨子也。
題記:峰山地處山東鄒縣。山上亂石磷峋,狀若怪獸,山遠近草木不生。因之遊人稀少,寂寥荒涼。但是,“峰陽孤桐”的史料記載于古老的(禹貢)篇中;秦始皇巡幸峰山“,曾在這裡留下記功刻石。神禹治水的偉績和秦皇刻石的武功,賦予這塊土地獨特的曆史人文景觀,升登此山,可覽神禹之迹。笑亡秦之愚以憎懷慨慷,無怪乎作者情有獨鐘了。
曆史遺迹點綴在大好自然之中利覽它,使人追昔撫今,感受到曆史文化的内在她力,從而遊覽山水的情趣也得到了升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