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誠能攜善畫者,裹糧蹑履,周行山之前後左右,品題而圖繪之,附之篇詠,勒成一書,斯盡善矣。
塵公豈有意乎?餘以倦遊遠客,勢不能久留茲山,雖努力登絕巅,猶之嘗鼎一脔、窺豹一斑已耳。
惟當就見聞所及,刻畫摹寫,仰酬山靈。
而黎方回留家園,黑葉荔枝待我,将就之飽啖,然後出嶺,庶不負吳公盛心,且将誇于曾遊嶺南者,謂吾所得,于諸君獨多也。
題記:本文開篇寫飛雲峰之高,雖蜻明亦雲霧籠罩。
再寫飛雲峰之險惡,蹬道陡峻,草藏飛蜞,時有暴雨,以緻勸止者十有九。
給讀者一個初步的印象。
接着,順着攀登所經,其險峻、其奇妙,一路寫來。
及至飛雲頂,天無纖雲,萬象顯露,回望洞達,往時所見渺在霄漢的山峰,今如培婁帖帖肘腋下,其頂可撫而摩之,即所謂“一覽衆山小”。
大海一碧無際,群山如屏如墉、如拱如抱、綿延數百裡,而羅浮居中若千葉蓮花之的,飛雲在頂又若九層浮圖之類。
登高望遠,目遊山河,美景盡收,即所謂“無限風光在險峰”。
作者巧妙的比喻,把飛雲峰之勝描繪得可摸可觸,活靈活現。
文章認為“夜半見日”之說,誇而近于誕,并作了分析,加以更正;又通過實地考察,認為“(圖經》所載諸名勝,皆屬諸羅,而浮則概未之及,即羅亦僅東南一隅。
”登山記遊,不忘考辨,足見學者之風。
作者簡介:潘耒(1646—1708):字次耕,又字稼堂,吳江(今屬江蘇)人。
師事顧炎武,博涉經史及曆複聲韻之學,工詩文。
康熙時舉博學鴻詞,受翰林院檢讨,參與纂修《明史》,撰《食貨志》兼。
其他紀、傳。
後充日講起居住官,修《實錄》。
曾應诏陳言,請廣言路、廢非言官而言事為越職的禁令,因被視為浮躁而降調。
散文頗多論學之作。
平生嗜愛山水,登高賦詠,名流折眼。
有《類音》、《遂初堂詩集、文集、别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