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引著衆軍士,殺入高官。
且說徒人費翻身入門,正遇石之紛如,告以連稱作亂之事。
遂造寝室,告于襄公。
襄公驚惶無措。
費曰:“事已急矣!若使一人僞作主公,卧于床上,主公潛伏戶後,幸而倉卒不辨,或可脫也。
”孟陽曰:“臣受恩屹分,願以身代,不敢恤死。
孟陽即卧于床,以面向内,襄公親解錦袍覆之。
伏身戶後,問徒人費曰:“汝将何如?”費曰:“臣當與紛如協力拒賊。
”襄公曰:不苦背創乎?”費曰:“臣死且不避,何有于創?”襄公歎曰:“忠臣也!”徒人費令石之紛如引衆拒守中門,自己單身挾著利刃,詐為迎賊,欲刺連稱。
其時衆賊已攻進大門,連稱挺劍當先開路。
管至父列兵門外,以防他變。
徒人費見連稱來勢兇猛,不暇緻詳,上前一步便刺。
誰知連稱身被重铠,刃刺不入。
卻被連稱一劍劈去,斷其二指,還複一劍,劈下半個頭顱,死于門中。
石之紛如便挺矛來牛,約戰十餘合,連稱轉鬥轉進。
紛如漸漸退步,誤絆石階腳趾,亦被連稱一一劍砍倒。
遂入寝室。
恃衛先已驚散。
團花帳中,卧著一人,錦袍遮蓋。
連稱手起劍落,頭離枕釁,舉火燭之,年少無須。
連稱曰:“此非君也。
”使人遍搜房中,并無蹤影。
連稱自引燭照之,忽見戶檻之下,露出絲文屢一隻,知戶後藏躲有人,不是諸兒是誰?打開戶後看時,那昏君因足疼,做一堆兒蹲著。
那一隻絲文屢,仍在足上。
連稱所見之屢,乃是先前大家銜去的,不知如何在檻下。
分明是冤鬼所為,可不畏哉!連稱認得諸兒,似雞雛一般,一把提出戶外,擲于地下。
大罵:“無道昏君!汝連年用兵,默武殃民,是不仁也;背父之命,疏遠公孫,是不孝也;兄妹宣淫,公行不忌,是無禮也;不念遠戍,瓜期不代,是不信也。
仁孝禮信,四德皆失,何以為人?吾今日為魯桓公報仇!”遂砍襄公為數段,以床褥裹其屍,與盂陽同埋于戶下。
計襄公在位隻五年。
史官評論此事,謂襄公疏遠大臣,親呢群小,石之紛中,孟陽,徒人費等,平日受其私恩,從于昏亂,雖視死如歸,不得為忠臣之大節。
連稱,管至父,徒以久戍不代,遂行篡拭,當是襄公惡貫已滿,假手二人耳。
彭生臨刑大呼:“死為妖孽,以取爾命!”大汞見形,非偶然也。
髯翁有詩詠費石等死難之事。
詩雲:
捐生殉主是忠貞,費石千秋無令名!
假使從昏稱死節,飛廉崇虎亦堪在。
又詩歎齊襄公雲:
方張惡焰君候死,将熄兇威大摹狂。
惡貫滿盈無不斃,勸人作善莫商量。
連稱管至父重整軍容,長驅齊國。
公孫無知預集私甲,一聞襄公兇信,引兵開門,接應連管二将入城。
二将托言:“曾受先君僖公遺命,奉公孫無知即位。
”立連妃為夫人。
連稱為正卿,号為國舅。
管至父為亞卿。
諸大夫雖勉強排班,心中不服。
惟雍糜再三稽首,謝往日争道之罪,極其卑順。
無知赦之,仍為大夫。
高國稱病不朝,無知亦不敢黜之。
至父勸無知懸榜招賢,以收人望。
因薦其族子管夷吾之才,無知使人召之。
未知夷吾肯應召否,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