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
從辦公室傳來的傳真,不外乎尋常讨救兵的問題。
有位秘書在門邊探頭。
“季格樂先生,有您的包裹。
”一名信差推着推車,鬥大的紙箱擋得幾乎看不見他的頭,他還得小心翼翼地才能讓紙箱進門。
季格樂向秘書大喊,“把那東西弄出去,這裡又不是天殺的倉庫,天啊!”
“季格樂先生,很抱歉,那是您私人的東西。
”
“狗屎!”季格樂拿着拆信刀,七手八腳地割開貼着厚重膠帶的紙箱。
紙箱裡全是有着紅色派克食品商标的瓶瓶罐罐。
中間則有一個信封。
季格樂打開信封,取出一張紙。
“狗娘養的!”他把紙當着賽蒙的面掼在桌上,重捶他的手臂,露齒而笑,“狗娘養的!”
賽蒙看看那封信,開頭是:“總經理辦公室”,上面寫着:“恭喜!漢普頓-派克”。
這時賽蒙擡起頭,看見季格樂正與樓下的公關部門通話,要他們安排一個記者招待會,他的疲态完全消失不見,代之而起的是無限的驕傲與興奮。
這次賽蒙也感受到同樣的興奮,而不是一種滿足夾雜着虎頭蛇尾的情緒。
終究,這隻是要握的另一雙手,即使這雙手抓滿了錢。
季格樂挂掉電話,從他閃亮偌大的桌子邊望着賽蒙,“天殺的三億生意,這還是保守估計。
”
“這應該能化解危機,”賽蒙伸出手,“恭喜你了,鮑伯!”
“等到這消息傳出,M&B公司的窗戶肯定會扔出一些屍體。
”季格樂相當得意,對手在失去這麼一個大客戶後,勢必會大幅且立即裁員。
“他們會變得不堪一擊,最好打聽一下他們的客戶名單,看看還有哪些可以搶過來。
”他在筆記本上記下這個注腳。
賽蒙站起身。
“我不能整天和你耗在這裡。
我看看是否能趕上一點四十五分的飛機。
”
季格樂快活極了,賽蒙當然也知道他一定會有如此反應。
他的記者招待會根本是為他自己辦的。
“當然,過幾天我會打電話給你。
”賽蒙還沒走到門邊,季格樂便又開始打電話:“有消息嗎?你答對了,我有好消息告訴你,注意聽……”
賽蒙是最後一位登上英國航空00四班機的乘客。
當他沿着走道向前,機上乘客紛紛擡起頭,看看是何方神聖,結果發現不過是另一個穿着深色西裝疲憊不堪的男士,既不是什麼名人,也不是卸任總統,便又回到翻弄自己的手提箱上。
載着一堆商務吉普賽族及貨物的協和機就此起飛,機身飛越大西洋。
賽蒙心不在焉地翻閱着手上的傳真,然後宣告放棄,将注意力轉移至一杯香槟上。
他看着窗外的天空,這真是一趟成功的飛行,經過多年的努力,終于赢得這麼一家大客戶。
這會讓倫敦變得甜美,股價上揚,還會令他緻富。
他打了哈欠,從空中小姐手中接過第二杯香槟。
他想到盧蘭門空蕩而缺乏人味兒的公寓。
他想到接下來的幾年,還要跟季格樂共事,直到一方擺脫了另一方。
他又想到在倫敦等着他解決的問題,然後又想到廣告業的種種。
這麼多年來,隻要有同僚(銀行界、法律界、出版界或新聞界的熟人)發出輕蔑的評語,他總是樂于捍衛自己的職業,他們那班人不解,為什麼他會有興趣幫衛生紙或啤酒做廣告。
他們毫不掩飾地嫌惡,曾經令自己驚異不已。
他們通常帶着不以為然的口吻稱他為“廣告廠。
當然,當他們需要中央體育場的球賽入場券時,不屑的表情自然消失。
好了,管他們的。
他們固然令人讨厭,卻并不重要,賽蒙再也不在乎他們怎麼想。
他也愈來愈不在意事業,因此再也無法忍受辦公室的争吵,或是會議的沉悶,甚至是客戶一再的流失。
客戶上至總裁下到品牌經理,全都需要經常的呵護、保證以及無盡的讨論與經常性的餐叙,而這一整套令人厭煩的儀式,通常被形容為“客戶服務”。
這一切似乎永遠也不會結束。
賽蒙打了個盹。
等他醒來,天空變得陰晴,飛機往下準備降落,機長專業而愉悅的聲音告知乘客,倫敦正下着雨。
賽蒙通過海關時,将近十一點,接機大廳盤據着清潔人員,他們帶着超時工作的緩慢節奏移動着。
當乘客往外移動時,一位戴着黑帽子、身穿黑色長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