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自然古董,它散開的枝葉,足以提供一張桌子與數張椅子的遮蔭,真正算得上是普羅旺斯的象征。
他們一回到飯店,便看見衣服淩亂的賽蒙正在吸着還流着血的手關節。
他的衣服沾滿灰塵與苦鮮,臉頰上還有一道傷口。
當他看見妮珂臉上的表情,立刻舉起一隻手。
“沒事的。
我赢了。
”
“發生了什麼事?”
“恩尼斯的驚喜送到了。
我幫他們搬到露台上,不小心在階梯上滑了跤,手撞到牆壁,臉頰還被戳到。
你說的沒錯,我們應該對那尊雕像施以殘忍的割包皮術。
他真是危險人物。
”
妮珂開始大笑,“你是說……我不相信。
很抱歉我笑了。
”
賽蒙咧嘴而笑,将手放在傷口上,“被天使隆起的部位弄傷,我是否可以獲得獎章呢?”
恩尼斯迷惑地靜靜聆聽他們的對話。
“親愛的,首先必須要消毒殺菌,然後我們再談獎章的事。
我隻需要一分鐘不到的時間。
”
就在他們等候的時候,妮珂拍拍賽蒙身上的灰塵,害怕碰觸到他受傷的手。
她再度抱歉:“很抱歉,這一點都不好笑。
”
他說:“我正需要人呵護。
你應該要讓我上床,幫我量溫度。
來吧,讓我告訴你不用溫度計量體溫的方法。
”
“嗯。
”妮珂在過了一會兒才說,“我想你會存活下來的。
”
等恩尼斯帶來一些棉花球與消毒藥水,他倆才分開。
妮珂将消毒藥水輕輕地塗抹在傷口上。
賽蒙痛得直畏怯。
“恩,我希望你有所準備。
這是妮珂為你尋找的。
隻要你能讓它規規矩矩的,你絕對會愛上它的。
”
他們下樓來到了餐廳。
在外面的露台上,暫時被移離台座與水分供給的尿尿小童,正倚靠在石盆旁,盯視着群山翠谷。
吉奔太太還試探性地咬了小童的銅管,看看能不能吃。
恩尼斯說:“哦,親愛的,真是可愛的小男孩!吉奔,别碰它。
”他繞着小童走,臉上洋溢着喜悅。
“你說你想要一座噴泉。
”
“這個神聖的小天使,真的有功能嗎?”
“他跟剛喝了十人品脫啤酒的人沒什麼兩樣(絕對尿得出一大泡),恩。
你會不會覺得他太粗魯了?”
“當然不會。
他十分值得觀賞,充滿悠然自得的歡樂。
我無法形容我的激動。
”他走過來擁抱妮珂。
“你真好。
我可以想象他在那兒媒戲。
我知道要把他安置在哪裡,就在那棵樹下。
”他突然停下來,一隻手放在嘴巴上,看着賽蒙,“哎呀!我怎會沒有給你一杯酒呢!我會好好告訴你那棵樹的故事。
”
潘太太優雅地把痰吐進錫盆裡,并且在筆記本上記下她對飯店酒單的想法。
她坐在泥巴覆地的狹小酒窖裡,沒有标簽的酒瓶排滿她面前的桌子,寒氣由她鞋子上細小的破洞傳來。
四十瓦特燈泡的微弱光線,在她對面男人專注的臉上投下分明的陰影。
“嗯,然後呢?”康斯坦先生是當地少數幾位知名的釀酒商,他們甘冒自己釀酒的風險,而不是将葡萄賣給合作社。
如果釀的酒很棒,利潤就高。
就如同潘太太所說的,如果大飯店向他們購買了幾十箱,酒的聲名就會遠播,價格自然水漲船高,那康斯坦先生就可以買下隔壁那兩公頃的土地,那就可以讓隔壁鄰居相形失色。
所以他必須讓這個高大的女人對自己印象深刻。
“一杯土産的酒……不錯!”有禮貌卻面無表情的潘太太看着他,“還有要補充的嗎?”
康斯坦笑着說。
“太太,這是珍貴的美酒啊,真正的美酒啊!”很遺憾她居然不吃他送給她的乳酪,這種口味濃烈的乳酪一吃,連醋都會變得可口,可見她還真是行家。
他将顔色豐富濃厚的酒倒入兩隻玻璃杯,搖晃一下。
“看到它的顔色了嗎?”他拿起酒杯,閉上眼睛,用力地吸進濃郁的酒香,還搖頭以示對自己努力成果的欣賞。
他啜了一口,咀嚼後吞下,再度搖搖頭。
“多棒的味道啊!真棒!”
潘太太已經在不少酒窖看過多次類似的表演,她不為所動,微笑着拿起自己的酒杯,“進行不匆不忙的品酒儀式。
除了酒無聲地自潘太太的唇滑到後齒,和着吸進的氣,被吞了下去。
“好!”她非常輕描淡寫地點了兩次頭,“很好喝,非常好喝。
”當她伸手取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