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惰蟲!”
當妮珂為他挑選了一件襯衫與一套質輕的棉質西裝,他不太确定地喃喃自語,并且一面撣去他最後一次在倫敦穿着的皮鞋上的灰塵。
在他穿上外套時,妮珂側着頭從背後端詳着他,她金黃色的秀發被在臉上,光潔而呈古銅色的腿與手臂,與她深色的絲質洋裝相映成趣。
賽蒙從沒見過一位比她更美麗的女人。
他心想,我或許是個懶惰蟲,但至少是個幸運的懶惰蟲。
他朝她笑着說:“你會是晚會中最美麗的女人。
”他們手攜手,徒步到旅館,平靜地聊着明天的事情。
波捏托太太從咖啡館的窗戶看見了他們,叫喚着她的先生,“那個英國佬,穿西裝了!”波捏托咕咬着,滿足地低頭看着自己褪了色的藍色短褲,他說:“我喜歡看到一個脫胎換骨的男人。
”
露台上特别擺了一張十人坐的桌子,上面裝飾着恩尼斯最喜歡的粉白色玫瑰圖案的淺碗。
燭光挑起了銀器與玻璃杯的光澤,而有着長長瓶頸的香槟酒瓶便置放在花朵之間的冰筒裡。
栖宿在噴泉附近的青蛙,此起彼落地奏起一首協奏曲,而盧貝隆溫暖的天空,也懸挂着稀稀疏疏的星兒。
妮珂與賽蒙步入階梯,朝着池畔的笑語走去。
賽蒙在人群中聽見一個洪亮而熟悉的聲音,便把他的雪茄放在外套裡面的暗袋裡。
原來是威廉叔父在開禦前會議。
他正對着保持禮貌微笑着的漢普頓說話:“我現在總算見識到德州的寬闊、紐約壯觀的大峽谷,以及普羅旺斯淳樸的簡單風貌,是如何恰當地融于一爐,達到平衡。
”他稍作停頓,喝幹了酒杯的酒,然後把空杯遞向酒保。
“你親愛的兒子提出來的當兒,我就深受吸引,現在又見到了你的頭……”
派克說:“我的頭?”
“難道沒人告訴過你?你的長相酷似凱薩大帝的後裔,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奧古斯都。
”
從他們身邊經過的恩尼斯,聽見了這席話,挑高了眉毛,眼睛往上源。
他現在穿着他自創的普羅旺斯傳統服裝——白襯衫、黑長褲與及腰的小外套,還紮着粉紅與綠色條紋的寬腰帶。
他一手一個玻璃杯,走過階梯,滿意地看着妮珂。
他說:“看到這樣一對壁人,真是欣慰。
夫人,你看起來和畫中的仕女一樣優雅。
”
賽蒙彎身向前,好把那寬腰帶看得更仔細。
“恩,我不知道你是葛利克俱樂部(GorsokClub)的會員。
”
“親愛的,我不是,不過,我很喜歡這樣的顔色。
來吧,每個人都在。
”
跟着派克而來的穿着西裝與靴子的保像,正聽着威廉叔父暢談對印象畫派的觀點聽得入神。
歡欣鼓舞的柏尼則帶着無比的興趣,注視着法蘭絲娃穿出來亮相的洋裝。
喝了香槟的法蘭絲娃,臉頰上現出一絲绯紅。
操着一日濃重口音的流利法文的派克,正與潘太太聊得起勁。
潘太太把最後的工作交代給副主廚。
她穿着一襲深藍色的斜紋衣裳及令人頭暈的高跟鞋。
吉奔太太搜尋着掉落下來的花生與睡着的壁虎,恩尼斯系在它脖子上的紅白藍緞帶,無疑地将它裝點成最稱職的吉祥物。
妮珂将手插進賽蒙的臂彎裡,“覺得好些了嗎?”
他點點頭。
這就是他幾個月以來夢寐以求的:很棒的天氣、快樂的人們、在繁星的照耀下歡享晚餐,這也是一個夢想家對于經營飯店的理想。
他從沒預期到,這竟然要花費比錢更多的東西——體力、耐心、對于細節無盡的關照、殷勤好客的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