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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亂世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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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聯絡,我想仔細觀察時機,再決定何去何從。

    本來照顧弟妹是我的責任,隻是我擔心自己未成熟,所做的決定會害了年幼的弟妹。

    我想還是把他們的命運委交給叔叔比較妥當。

    ”瑾說着,低下頭。

    事情到此告一個段落,嗣子瑾的這番話大概成了定案。

     諸葛玄凝視瑾的長臉。

    諸葛家兄弟都長得人高馬大,而長男瑾的臉生來特别長。

     諸葛瑾後來仕于吳國,曆任大将軍、左都護,後被封為宛陵侯,拜領豫州牧,位極人臣。

    關于他的長臉,有這麼一段有趣的故事:據說吳國皇帝孫權性好戲谑,有天在驢子脖子上挂了一塊寫着“諸葛瑾”的牌子,嘲笑諸葛瑾臉長。

    而又據說後來諸葛瑾的兒子恪又在牌子下方添寫“之驢”二字,挽回父親的名譽。

     二 關于丁憂的時限,原先正式的規定是三年,但春秋以後便縮短了。

    漢文帝曾下了服喪三十六天的诏敕,那是朝臣免上朝的期間,真正服喪的時間應該更長。

    到了東漢,辭職服喪的期間反而變長了。

     諸葛瑾所謂“墓土未幹之際”,并非意味整整的三年,而是指作為人子哀傷的時間。

    此期間一過,一般都會再上朝出仕。

    瑾還未任一官半職,既然沒有舊職,當然要謀職。

     叔父所謂“日子愈來愈壞”,是指漢末朝廷已失權威,官僚的任免權落于實力者之手。

    而誰是真正的實力者則又不得而知。

     至于“仔細觀察時機”,當然指的是尋找下個時代的主角。

    人相鑒定名家許劭大受歡迎,背後也隐藏着如此異常的時代因素。

     看時世也就是看人物。

     人相鑒定家首先必須鑒知自己的去從。

    許劭自洛陽移居廣陵,即判斷留在中原相當危險。

    而選擇徐州廣陵,則因當時有很多中原——黃河中遊流域——的人都到徐州尋求新天地。

     昔日的政治中心洛陽及其周邊所屬的中原甚為凋零,洛陽市被董卓放火一燒,遭到徹底的破壞,居民亦被強制帶往長安,原本依賴洛陽消費的周邊村落和市鎮已無以維持。

     此時世人本能地往南遷移,一方面,因為北方在世人印象中是北狄之地——酷寒、不毛;另一方面,世人認為長城是難以越過的屏障。

    南方雖然是南蠻的瘴疠之地,但其疆域劃分已大為後退,中原文化已延及江南。

    至少黃河和長江之間的淮河流域,已被認為堪與中原相比的文化圈。

    淮河流域的中心是徐州,難民多以徐州為目标。

    許劭也在其中。

     “徐州的土地還好,但人不行,不宜久留。

    ”來到徐州沒多久,許劭如此說道。

    徐州首長是陶謙,他殷勤迎接中原名士許劭。

    普通人被如此殷勤接待,可能就眼花缭亂了,但許劭不愧是人相鑒定高手,一下子就看穿陶謙隻是虛有其表的人。

    他就曾對秘書文波說道: “陶恭祖喜歡外在的聲名,内心卻不似其外表。

    雖然待我優厚,但其行徑必定酷薄。

    ” 《後漢書·許劭傳》說“不如去之”,也就是說,許劭認為必須急速離去。

    恭祖是陶謙的字号。

    許劭看穿陶謙是喜歡虛名,内心卻薄情的人。

    他也預測曹操之父被陶謙部下所殺,曹操必然興兵複仇。

    較之勢力圈的争奪戰,複仇戰是非理性的,很可能會陷入不分青紅皂白、累及無辜的殺戮。

     許劭的秘書文波與諸葛家的管家甘海,在洛陽結成摯友。

    二人曾戲稱“海、波一家親”,彼此情誼已深至可以交心。

     身為名士的許劭,乃是多方拉攏的對象,但他想從中做最好的選擇。

     “琅琊這地方不錯。

    ”聽文波說琅琊國陽都縣的諸葛家有意廷攬,許劭喃喃說道。

     “您是說土地嗎?”文波問。

     “土地不錯,人也不錯。

    ” “人是不錯,但已故的諸葛珪隻是泰山丞而已,其嫡子也無任官職。

    甘海是我的舊友,我基于人情向先生拜托。

    我知道對先生而言,對方分量并不夠,因此,先生也無須勉強。

    ” “不,琅琊沒有耀眼的人,這是它好的地方。

    ” “所謂沒有耀眼的人,是說就不會成為群雄争霸之地?” “不,在這個時代,哪有什麼地方不是群雄争霸之地?” “那是說……” “我也已經四十過半了,能做事也隻有幾年而已。

    ” “那麼……”文波咽了一口口水。

     琅琊并沒有傲世的英雄。

    許劭并不甘心隻當個人相鑒定家。

     “我也夠格成為群雄之一……”許劭偶爾也有這樣的念頭。

     許劭的堂伯父許敬,是官至三公的高官。

    許敬之子許訓也當上三公,甚至許訓之子許相也因賄賂宦官而位列三公。

    許劭非常看不起許相這個堂侄。

    許相想利用叔父劭的聲名,經常邀聘他。

     “我死也不到許相那兒去!”許劭嗤之以鼻。

     許劭偶爾也想追求超乎人相鑒定名人之上的東西。

    如果想有一番作為,不把握現在就失之晚矣。

     “先生好像盤算過了。

    ”文波看出許劭的心情,如此說道。

     “不,我尚未盤算。

    我隻是想乘現在賭它一賭。

    如果諸葛家肯對我禮遇,我也想一争天下。

    如果不成,也甘心托身于适當的英雄,當個局外人。

    ”許劭笑着說。

     數日後,文波接到陽都諸葛家使者來訊,告知邀聘一事作罷。

     “看來要置身局外了,這樣也落得輕松。

    ”許劭的笑容有點落寞。

     “其他還有什麼地方來邀聘的嗎?”許劭從文櫃中拿出函件,一一過目,時而點頭。

     “曲阿嘛……”許劭把函件放回文櫃,喃喃說道。

     曲阿乃地名,是現在江蘇省丹陽市,戰國時代以前叫雲陽,但秦始皇讨厭該地有“天子之氣”,而削其山、改其名。

     當時的揚州刺史是劉繇。

    本來揚州刺史的駐地在長江的壽春(在今安徽省),但該地已被袁術占據。

    劉繇本為反董卓聯盟的主将之一,系兖州刺史劉岱之弟,其時任侍禦史,後來才被任命為揚州刺史。

    不過,袁術卻私自任命惠衢為揚州刺史。

     揚州在刺史陳溫死後,情況變得很複雜。

    如前所述,實力者袁紹任命袁遺為新的揚州刺史,卻遭袁術襲擊而敗逃。

    袁術起先派陳瑀為揚州刺史,但後來袁術為曹操所敗,欲逃往九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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