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紅色橫條白煙囪那艘漂亮的大船呀。
是煙囪又粗又矮的那艘呀。
據說,輪船要是沒有煙囪,旅客就會産生一種不安的心理。
所以輪船公司為了招徕顧客,總要把煙囪裝飾得别緻些。
這叫做化妝煙囪呀。
煙囪大,看起來似乎可靠,速度也快似的。
”
鈴子一認出那艘“築波号”,就想象着南條眺望着令人懷念的祖國大地,他的心情該是怎樣的喜悅啊。
她仿佛自己就是南條似的感到歡欣鼓舞。
“南條大概也在眺望着我們吧。
肯定會眺望我們的。
也許是站在甲闆上搶着用望遠鏡眺望呢。
”
鈴子說着,像要借用一下旁邊那個女人的望遠鏡似的。
那女人腳登拖鞋,身穿長袖和服,頭發幹淨利落地蜷曲起來。
“船開動以後,到靠岸還早着呢。
咱們散散步去吧。
”
星枝說罷,挽起了鈴子的胳膊。
她們逆着匆匆奔來碼頭的汽車和人群往前行,一折回剛才來時那條路,鈴子就一味望着“築波号”,神情很不平靜。
星枝翻開報紙的神奈川版,出聲讀起“進出船欄”的報道:“今天進船……今天出船……明日進船……明日出船……今天.停港船……”她對照着停泊的船隻,說明這是郵政部資助建造的哪級郵輪,那是達拉阿公司的貨輪等等,真不愧是個橫濱姑娘。
而鈴子卻心不在焉地聽着。
她們來到了棧橋。
行駛歐洲航線的英國船已停泊在那裡。
在甲闆上,隻有一個水手,正在向這邊俯視。
她們靠近船腹,隻覺得寂靜得可怕。
棧橋餐館也已經停止營業了。
貨運馬車嘎達嘎達地開了進來。
這是匹多麼老朽的瘦馬啊。
車夫和馬也很相稱,他在打瞌睡,快要掉落下來似的。
那種體态就這樣下去,他非摔下來不可。
雖叫馬車,實際上是輛隻在車闆四角豎着棍子的破車。
一對像是英國人的老夫妻,領着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女,從對面悄悄地回到了船上。
少女用甜美圓潤的嗓子在歌唱。
星枝和鈴子站在棧橋的頂上,或者說站在二樓的一端,默默地眺望着海港。
過了好久,星枝突然問道:
“鈴子,你要跟南條結婚?”
“哎喲,哪兒的話呀!為什麼要打聽這種事兒?真讨厭!那是謠傳。
”
“你不是想等南條回來就結婚嗎?”
“胡說,這隻是别人那樣說罷了。
”鈴子快嘴說過之後,又立即自言自語道:“那時我還是個孩子。
他到外國去的時候,還把我看做孩子呢。
”
“是初戀吧。
”
“那是五年前的事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