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就像骨頭折斷了。
後來好不容易熬到能憑拐杖走路,可已經不能跳舞了。
我一想到這個,心裡慌亂得很。
我請求大使館把我送回國吧,又覺得這太丢人,沒有法子,隻好等待了。
即使請醫生診治,這病又不是馬上能治好的,再說西方的溫泉澡堂又貴得出奇,所以隻好自己注射麻醉劑,暫時鎮痛。
由于藥物中毒,腦子也壞了。
靈魂也腐朽了。
這就是我留洋的情況。
直到昨天看到你的舞蹈以前,我雖生猶死啊!”
在河岸邊走着走着,不覺間已到了坡道。
登上去便是真正的馬路了。
時值仲夏,那裡盛開着一種散發出奇香的夏天的花。
白色蝴蝶翩翩飛舞,令人目眩。
南條停住腳步,擦了把汗。
“躲藏在艙房裡的心情,我想你是理解的。
那時候,還不是不拄拐杖就走不了道,而是感到自己是作為一個殘廢人踏上日本國土的。
拐杖就是這個象征。
所以我就拄了松木拐杖。
與其說沒臉見竹内師傅,倒不如說隻是不想再去接觸碼頭上受人歡迎的場面。
我本打算過隐姓埋名的生活。
這也包含着懦弱的因素,即懷疑日本人能不能跳好西洋流派的舞蹈。
”
“那樣困苦,幹嗎還要繞道美國回來呢?這不是太滑稽了嗎?”
“啊?這是得到那位夫人的幫助。
她是我的恩人,是她使我能夠回到日本來的呀。
”
這時,公共汽車駛過來,南條的話中斷了。
一轉眼,星枝舉手讓公共汽車停下,然後冷冷地表示拒絕似的瞥了一眼南條,便轉身去乘車,就此告辭了。
南條當然急忙從後面跟着上了車。
星枝倏地紅了臉,不知為什麼,一直紅到脖子根。
她羞得難以自容,恐懼不安地耷拉了頭。
“請停一停!”她突然叫喊一聲,不顧一切從車上跳了下來。
這來得太唐突,南條來不及站起來了。
星枝呆立不動,依舊是跳下車來時的姿勢。
她連滿額汗珠也沒在意,隻顧目送汽車後頭揚起的一陣白色的塵埃。
她極力忍受住心髒的跳動。
汽車在山後消失了。
這時她才感到腿部一陣鑽心的麻木,啪嗒一聲倒在路旁的草地上。
之後,她抽抽搭搭地哭了起來。
野外的草叢冒着熱氣,沒有一個行人走過。
鈴子照例帶着舞台上的舞蹈餘韻,輕松地回到後台化妝室來,想不到看見星枝呆然坐在鏡前,她高興得以為是在做夢呢。
“嗳喲,星枝,你怎麼啦?我太高興啦。
”
鈴子從後面抓住星枝的肩膀,滑坐了下來,星枝被夾在鈴子的雙膝之間。
鈴子一身可愛的打扮,像一個在魔幻的森林裡吹笛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