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會幾乎等于零。
因此最好把課堂上教的東西——喜歡也好讨厭也好——一點不剩地好好吸進腦袋。
權當自己是塊海綿。
至于保存什麼抛棄什麼,日後再定不遲。
我聽從了他的勸告(總的說來我對叫烏鴉的少年是言聽計從的)。
我全神貫注,讓腦袋變成海綿,側耳傾聽課堂上的每一句話,使之滲入腦袋。
我在有限時間裡理解它們記住它們。
這樣,盡管課外幾乎不用功,但考試成績我經常在班上排在前面。
肌肉如合金一般結實起來,我也愈發變得沉默寡言。
我盡可能不讓喜怒形諸于色,注意不使自己所思所想為老師和身邊同學注意。
我即将融入劇烈争鬥的大人世界,要在那裡邊孤軍奮戰,必須變得比任何人都堅不可摧。
面對鏡子,我發現自己的眼睛泛出蜥蜴般的冷光,表情越來越僵硬麻木。
回想起來,自己從不曾笑過,甚至連微笑都不曾有過——至少記憶中如此——無論對他人還是對自己本身。
但是,并非任何時候我都能徹底保持靜靜的孤立。
以為自己圍築妥當的高牆一下子土崩瓦解的時候也是有的。
雖然不很頻繁,但時而還是有的。
圍牆在我不知不覺之間崩毀,我赤身裸體暴露在世界面前。
每當那時腦袋便一片混亂,極度混亂。
況且那裡還有預言。
預言總是如黑乎乎的水潭出現在那裡。
預言總是如黑乎乎的神秘水潭出現在那裡。
平時靜悄悄潛伏于某個人所不知的場所,一旦時機來臨,它就無聲無息地湧出,冰冷冷浸滿你身上每一個細胞。
你在殘酷的洪水泛濫中奄奄一息,痛苦掙紮。
你緊緊抓住靠近天花闆的通風口,苦苦乞求外面的新鮮空氣。
然而從那裡吸入的空氣幹燥得幾乎起火,熱辣辣地灼燒你的喉嚨。
水與渴、冷與熱這理應對立的要素齊心合力朝你襲來。
盡管世界上有那般廣闊的空間,而容納你的空間——雖然隻需一點點——卻無處可找。
你尋求聲音之時,那裡唯有沉默;你尋求沉默之時,那裡傳來不間斷的預言。
那聲音不時按動藏在你腦袋某處的秘密開關。
你的心如久雨催漲的大河。
地面标識一無所剩地被河流淹沒,并沖往一個黑暗的地方。
而雨仍在河面急劇傾瀉不止。
每當在電視新聞裡看見那樣的洪水,你便這樣想道:是的,一點不錯,那就是我的心。
離家之前我用香皂攀?歡晡{?在洗漱間裡洗手、洗臉。
剪指甲,掏耳,擦牙。
花時間盡可能使身體清潔。
在某種情況下,清潔比什麼都重要。
然後面對洗面台的鏡子,仔仔細細審視自己的臉。
那裡有我從父親和母親那裡——話雖這麼說,母親的長相我根本記不起來——作為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