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責任究竟始自哪裡呢?你拂去意識視野的白霧,力圖找出現在的位置,力圖看清水流的方向,力圖把握時間之軸。
然而你無從找出夢幻與現實的分界,甚至找不到事實與可能性的區别。
你所明暸的,隻是自己現在置身于分外微妙的場所。
微妙,同時危險。
你在無法确認預言的原理與邏輯的情況下被包含在其行進的過程中,一如某個河邊小鎮淹沒在洪水裡。
那裡所有的道路标識此刻都沉在水面之下,能看見的僅有家家戶戶無名的房脊。
不久,佐伯騎上你仰卧的軀體,張開腿,将如石杵一般硬的陽物導入自己體内。
你别無選擇。
由她選擇。
她像描繪圖形一樣扭動腰肢。
直線型瀉下的長發在你肩頭宛如柳枝輕輕搖曵。
你一點點被吞入柔軟的泥沼。
世界上的一切無不暖融融濕漉漉迷濛濛,惟獨你的陽物堅挺而鮮明。
你閉目做你自身的夢。
時間的流移變得撲朔迷離。
潮滿,月升。
你很快射出。
你當然無法遏止。
在她體内一次接一次猛射。
她在收縮,溫柔地收集你的精液。
然而她仍在熟睡,睜着眼睛熟睡。
她身在另一世界,你的精液被吸去另一世界。
過去了很長時間。
我動身不得,置身于麻痹的天羅地網中。
至于那是真正的麻痹,還是僅僅因為我沒有動身的願望所,我自己也分不清楚。
又過了一會兒,她離開我,在我身旁靜躺片刻,之後起身穿上内衣,穿上裙子,扣上襯衫鈕扣。
她再次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發。
一切都是在無言中進行的。
回想起來,她出現在這房間之後一次也沒出聲,傳來我耳畔的隻有地闆輕微的吱呀聲和不停吹來的風聲。
歎氣的房間,輕輕顫抖的玻璃窗——這便是侍立在我身後的choros①的所有成員。
她睡着穿過地闆,走出房間。
門開有一條小縫,她如做夢的細魚一般從門縫間滑溜溜地鑽過。
門無聲地合上了。
我從床上注視着她離去。
我依然處于麻痹狀态,伸一根手指都不可能。
嘴唇如貼了封條一般沉重地閉在一起。
語言在時光的凹坑裡沉睡。
我隻好一動不動,側耳傾聽,以為停車場那邊會有佐伯那輛“大衆·高爾夫”的引擎聲傳來。
然而怎麼等也一無所聞。
夜間的雲被風吹來,又離去了。
山茱萸的枝條小幅度地搖顫着,無數刀刃在黑暗中閃光。
那裡的窗是我的心的窗,那裡的門是我的心的門。
我就這樣睜眼睜到早晨,久久看着無人的空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