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中取出一把小鑰匙,打開寫字台的抽屜,從抽屜裡拿出幾本厚厚的文件夾放在台面。
她說:“我回到這座城市以來一直在桌前寫這份原稿,記下我走過的人生道路。
我出生于離這裡很近的地方,深深愛着在這座房子裡生活的一個男孩兒,愛得無以複加。
他也同樣愛着我。
我們活在一個完美無缺的圓圈中,一切在圈内自成一體。
當然不可能長此以往。
我們長大成人,時代即将變遷,圓圈到處破損,外面的東西闖進樂園内側,内側的東西想跑去外面。
這本是理所當然的事,然而當時的我無論如何也未能那樣認為。
為了阻止那樣的闖入和外出,我打開了入口的石頭。
而那是如何做到的,現在已記不确切了。
總之我下定了決心:為了不失去他,為了不讓外面的東西破壞我們兩人的天地,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要把石頭打開。
至于那意味着什麼,當時的我是無法理解的。
不用說,我遭受了報應。
”
說到這裡,她停頓下來,拿起自來水筆,合上眼睛。
“對我來說,人生在二十歲時就已經終止了。
後面的人生不過是綿延不斷的後日談而已,好比哪裡也通不出去的彎彎曲曲若明若暗的長廊。
然而我必須延續那樣的人生。
無非日複一日接受空虛的每一天又把它原封不動地送出去。
在那樣的日子裡,我做過許多錯事。
有時候
我把自己封閉在内心,就像活在深深的井底。
我詛咒外面的一切,憎惡一切。
有時也去外面苟且偷歡。
我不加區别地接受一切,麻木不仁地穿行于世界。
也曾和不少男人睡過,有時甚至結了婚。
可是,一切都毫無意義,一切都稍縱即逝,什麼也沒留下,留下的唯有我所貶損的事物的幾處傷痕。
”
她把手放在摞起來的三本文件夾上。
“我把那些事情詳詳細細寫了下來,是為清理我自身寫的。
我想徹頭徹尾地重新确認自己是什麼、度過的是怎樣的人生。
當然我不能責怪除我以外的任何人,但那是切膚般難以忍受的作業。
好在作業總算結束了,我寫完了一切。
這樣的東西對我已不再有用,也不希望别人看到。
如果被别人看到,說不定又要損毀什麼。
所以,想求人在哪裡把它徹底燒掉,痕迹也别留下。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把這件事拜托給您。
除了您中田君我别無可托之人。
冒昧相求,您能答應嗎?”
“明白了。
”中田有力地點了幾下頭,“既然您有那個願望,中田我保證燒得一幹二淨,請您放心。
”
“謝謝。
”
“寫是一件重要的事情吧?”中田問。
“是的,正是那樣,寫是一件重要的事情。
而寫完的東西、寫後出現的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