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地方?”
“不能啊,星野君。
東西非常重要。
必須燒掉,必須化成煙升上天空,必須有始有終。
”
星野站起來,長長地伸了個懶腰。
“明白了,咱兩人這就去找河灘。
哪裡有倒是不知道,不過耐心去找,一兩片河灘四國想必也會有的。
”
忙了一下午,很少這麼忙。
來了很多閱覽者,有幾人問得很有專業性。
大島忙着回答和查找要求閱覽的資料。
有幾項必須用電腦檢索,平時可以請佐伯幫忙,但今天看樣子不行。
這個那個事情使得他幾次離開座位,連中田回去都沒察覺。
忙完一陣子環視四周,發現兩人已不在閱覽室,大島便上樓梯去佐伯的辦公室。
門罕見地關着,他短促地敲了兩下,等候片刻,但無回音。
又敲了一次。
“佐伯,”他從門外招呼道,“不要緊嗎?”
仍無回音。
大島輕輕轉動球形拉手,沒有上鎖。
他把門打開一條縫往裡窺看,見佐伯伏在寫字台上,頭發垂在前面擋住了臉。
大島略一躊躇。
也可能僅僅是累了打盹,可他從未見過佐伯午睡,她不是工作中打盹那一類型的人。
大島進房間走到桌前,彎腰在耳邊呼喚佐伯的名字。
沒有反應。
他用手碰了碰佐伯的肩,拉起她的手腕把手指按在上面。
沒有脈搏。
肌膚雖然還有餘溫,但已十分微弱,似有若無。
他撩起佐伯的頭發看她的面龐。
兩眼微微睜開着,她不是在睡覺,而是死了,但臉上的表情十分安詳,俨然做夢之人。
嘴角仍淡淡地留着笑意。
大島心想,此人即使在死時也不失端莊。
他放下頭發,拿起寫字台上的電話。
大島早已知曉這一天即将來臨,但如此和實際成為死者的佐伯單獨留在寂靜的房間,他還是不知所措。
他心中異常幹渴。
我是需要這個人的,大概需要這個人的存在來填埋自己身上的空白,他想。
然而自己未能填埋這個人懷有的空白,佐伯的空白直到最後的最後都僅僅屬于她一個人。
有誰在樓下喊他的名字,好像有那樣的聲音傳來。
房門大敞四開,樓下人們匆匆往來的聲響也傳來了。
電話鈴也響了。
可是大島對一切都充耳不聞,隻管坐在椅子上看着佐伯。
想叫我的名字,盡管叫好了,想打電話,盡管打好了。
不久,遠處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似乎越來越近。
人們很快就要趕來把她拉去哪裡,永遠地。
他擡起左腕看表:4時35分。
星期二午後的四點三十五分。
必須記住這個時刻,他想,必須永遠記住這個日子。
“田村卡夫卡君,”他面對身旁的牆壁喃喃自語,“我必須把此事告訴你,當然我是說如果你還不知道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