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多了。
“喂,老伯,”星野大聲對隔壁門說,“中田,聽見沒有?”
沒有回音。
星野喟歎一聲閉起眼睛,移了移枕頭位置,就勢睡了過去。
一個夢也沒做,一覺睡到天亮。
隔壁房間裡中田也一個夢沒做,如石頭一般睡得又沉又硬。
早上七點多醒來後,星野馬上去隔壁看中田。
空調依然發着嗡嗡聲往房間裡送冷氣。
冷氣中,中田仍在繼續其死亡行程。
死的氣息比昨晚看時還要明顯,皮膚已相當蒼白,眼睛的閉合也帶有幾分生疏感。
中田緩過氣來霍然坐起,“對不起,星野君,中田我睡過頭了,十分抱歉。
下面的事包在中田我身上,請您放心”——這樣的情景絕對不會發生了,中田再不可能妥當處理這塊入口石。
中田已完全死去,這已是任何人都無可撼動的決定性事實。
星野打了個寒戰,走出去把門關上。
他進廚房用咖啡機做咖啡喝了兩杯,然後烤面包片蘸黃油和果醬吃了,吃罷坐在廚房椅子上,看着窗口吸了幾支煙。
夜間的雲不知去了哪裡,窗外舒展着夏日湛藍的天空。
石頭仍在沙發跟前。
看樣子石頭昨晚沒睡沒醒,隻是靜靜伏在那裡。
他試着搬了搬,輕而易舉。
“跟你說,”星野快活地搭話,“是我,是你的老熟人星野君,記得吧?看來今天又要陪你一整天喽!”
石頭依舊默默無言。
“也罷,記不得也沒關系。
還有時間,慢慢相處吧。
”
他坐在那裡,一邊用右手慢慢撫摸石頭,一邊考慮到底跟石頭說什麼才好。
以前一次也沒跟石頭說過話,一下子還真想不出合适的話題。
但一大清早不宜端出過于沉重的話題,一天太長,還是先說點兒輕松的,随想随說。
想到最後,決定說女人,逐個說有過性關系的女人。
僅就知道名字的對象而言,數量沒有幾個。
星野屈指數了數,六個。
若加上不知道名字的,數量可就多了,這個且略而不談。
“跟石頭談以前睡過的女人,我是覺得意思不大,”星野說,“作為石頭君你一大清早也未必樂意聽,可是除此之外實在想不起說什麼好,再說你石頭君偶爾聽一聽這軟綿綿的故事也沒什麼不好。
僅供參考。
”
星野順着記憶的鍊條講起了這方面的奇聞逸事,盡記憶所及講得詳細而具體。
最初是上高中的時候,騎摩托胡作非為那陣子。
對方是個比自己年長三歲的女子,一個在歧阜市内酒吧打工的女孩。
時間雖短,但也算是同居來着。
不料對方過于投入,竟說出要死要活的話來,又說給家裡打電話,又說父母不同意。
于是覺得麻煩,加上正好高中畢業,就不管三七二十一進了自衛隊。
入伍後馬上被調往山梨兵營,同她之間的關系就此了結,再沒見面。
“所以嘛,怕麻煩是我星野君人生中的關鍵詞,”星野向石頭解釋說,“事情稍一糾纏不清就一溜煙逃走。
非我自吹,逃的速度可是很快的。
所以,這以前窮追猛打刨根問底的事一次也沒幹過。
這是我星野君的問題點。
”
第二個是在山梨兵營附近認識的女孩。
輪休那天在路旁幫她換五十鈴ALTO輪胎,由此要好起來。
比自己大一歲,是護士學校的學生。
“女孩性格不錯,”星野對石頭說,“Rx房大大的,很重感情。
也喜歡幹那個。
我也才十九歲,見了面一整天蒙着被子大幹特幹。
不料這人嫉妒心強得不得了,輪休日一天不見就啰啰嗦嗦問個沒完,什麼去哪裡了、幹什麼了、見誰了。
總之就是拷問。
如實回答也硬是不肯相信。
這麼着,最後還是分手了。
交往了一年多……石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