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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再見,卡夫卡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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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 其後我們再度沉默。

    但對于沉默的持續,薩達似乎絲毫不以為意,我也不太介意。

    我什麼也不想,呆呆地聽廣播裡的音樂。

    他總是眼望道路的前方。

    我們在終點駛下高速公路,向北進入高松市内。

     到甲村圖書館是午後快一點的時候。

    薩達讓我在圖書館前下來,自己不下車,不關引擎,直接回高知。

     “謝謝!” “改日再見。

    ”他說。

     他從車窗伸出手輕輕一揮,粗重的輪胎發出“吱吜”一聲開走了——返回大海的波浪,返回他自身的世界,返回他自身的問題之中。

     我背着背囊跨進圖書館的大門,嗅一口修剪整齊的庭園草木的清香,覺得最後一次看圖書館似乎是好幾個月前的事情了,可一想才不過四天之前。

     借閱台裡坐着大島。

    他少見地打着領帶,雪白的扣領襯衫,芥末色條紋領帶,長袖挽在臂肘那裡,沒穿外衣。

    面前照例放一個咖啡杯,台面上并排放兩支削好的長鉛筆。

     “回來了?”說着,大島一如往日地微微一笑。

     “你好!”我寒喧道。

     “我哥哥送到這兒的?” “是的。

    ” “不怎麼說話的吧?”大島說。

     “多少說了一些。

    ” “那就好,算你幸運。

    對有的人、有的場合,一言不發的時候甚至也有。

    ” “這裡發生了什麼?”我問,“說有急事……” 大島點頭。

    “有幾件事必須告訴你。

    首先,佐伯去世了。

    心髒病發作。

    星期二下午伏在二樓房間寫字台上死了,我發現的。

    猝死。

    看上去不痛苦。

    ” 我先把背囊從肩頭拿下,放在地闆上,然後坐在旁邊一把辦公椅上。

     “星期二下午?”我問,“今天星期五,大概?” “是的,今天星期五。

    星期二領人參觀完後去世的。

    或許應該更早些通知你,但我也一時沒了主意。

    ” 我沉在椅子裡,移動身體都很困難。

    我也好大島也好都久久保持着沉默。

    從我坐的位置可以看見通往二樓的樓梯:擦得黑亮黑亮的扶手,轉角平台正面的彩色玻璃窗。

    樓梯對我有着不一般的意義,因為從樓梯上去可以見到佐伯,而現在則成了不具任何意義的普普通通的樓梯。

    她已不在那裡。

     “以前也說過,這大約是早已定下的事。

    ”大島說,“我明白,她也明白。

    但不用說,實際發生之後,令人十分沉重。

    ” 大島在此停頓良久。

    我覺得我應該說句什麼,可話出不來。

     “根據故人遺願,葬禮一概免了。

    ”大島繼續道,“所以靜悄悄地直接火化了。

    遺書放在二樓房間她的寫字台抽屜裡,上面交待她的所有遺産捐贈給甲村圖書館。

    勃朗·布蘭自來水筆作為紀念留給了我。

    留給你一幅畫,那幅海邊少年畫。

    肯接受吧?” 我點頭。

     “畫已包裝好了,随時可以拿走。

    ” “謝謝。

    ”我終于發出聲音了。

     “嗯,田村卡夫卡君,”說着,大島拿起一支鉛筆,像平時那樣團團轉動,“有一點想問,可以嗎?” 我點頭。

     “關于佐伯的去世,不用我現在這麼告訴——你已經知道了吧?” 我再次點頭:“我想我知道。

    ” “就有這樣的感覺。

    ”大島長長地籲了口氣,“不想喝水什麼的?老實說,你的臉像沙漠。

    ” “那就麻煩你了。

    ”喉嚨的确渴得厲害,大島這麼一說我才意識到。

     我把大島拿來的加冰冷水一飲而盡。

    腦袋深處隐隐作痛。

    我把喝空的玻璃杯放回台面。

     “還想喝?” 我搖頭。

     “往下什麼打算?”大島問。

     “想回東京。

    ”我說。

     “回東京怎麼辦?” “先去警察署把以前的情況說清楚,否則以後将永遠到處躲避警察。

    下一步我想很可能返校上學。

    我是不願意返校,但初中畢竟是義務教育,不能不接受的。

    再忍耐幾個月就能畢業,畢了業往下就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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