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quo那&hellip&hellip&rdquo士鳴道:&ldquo你當然會覺得這件事奇怪的。
他為了追求那個窮女孩子,極力去求王大腳的歡心,他總這樣做。
他以為我們鋪子裡資本雄厚,給他浪費幾個錢&hellip&hellip&rdquo申老太婆搶着接嘴道:&ldquo什麼呀?他是浪費嗎?他哪像你和士聰這一對渾小子,事情也不幹,在人面前又要充闊佬。
隻有大把的錢向外掏,人家可有心眼,知道你兄弟兩個是申二難正正堂堂的兒子。
他這小婆養的沒有地位,财權還是老頭子掌着,你兄弟兩個管不了他,把店裡東西,明搶暗偷的向王大腳家運,運走一樣是一樣。
運出去的東西那就是他的了。
&rdquo申二難道:&ldquo讓我去調查調查,若真有這件事,我一定不能放過他。
&rdquo他說着話時,站起身來在碗櫥旁邊,取出了一支樹根手杖,連連在地上頓了幾下,搖着頭道:&ldquo果然如此,真是無可饒恕。
&rdquo士鳴搶上前兩步,攔着他的去路,手在袋裡掏出一張字條來,捧着送到父親面前,微鞠了躬道:&ldquo爸爸,我這一筆賬,請你核銷了吧。
&rdquo申二難遲疑着道:&ldquo我知道,你無事決不找我。
&rdquo申老太走過來兩步,扯着士鳴道:&ldquo他有錢不能這樣花,願意人家偷,願意人家搶,你請他核什麼賬,你也去和那小流氓一樣,天天去偷他的,他也就不作聲了。
&rdquo
申二難招招手道:&ldquo拿來讓我看看。
&rdquo說着,在衣襟紐扣上挂的眼鏡盒子裡,取出眼鏡來,在鼻梁上架着,士鳴笑道:&ldquo我知道,爸爸是不用自來水筆的。
&rdquo說着,立刻跑到賬桌子邊去,在筆筒裡取出一支毛筆在硯池裡醮得墨飽了,彎了腰送過來。
申二難兩手捧了賬單斜了身子就着光線看了,連搖了兩搖頭道:&ldquo太多太多,到上海去一趟,怎麼就花費這樣多錢?&rdquo申老太太把臉湊上來,問道:&ldquo他花了多少錢?&rdquo申二難道:&ldquo不用急,我核銷就是了。
三千多塊還算少嗎?我也不能把這些錢帶進棺材裡去,還不是留給他們花嗎?他們等不及我死,在我生前花光了也好,也讓我看看,錢是怎麼花光的。
&rdquo說着,他已将筆在賬單上簽了字,随着将筆向地上一丢,轉身走了。
申老太太聽說是三千多塊錢,倒抽了一口涼氣,坐在旁邊椅子上,向士鳴呆望了很久,才問道:&ldquo孩子,你不能再跳舞了。
&rdquo士鳴笑道:&ldquo媽以為我花的錢過多嗎?&rdquo他架了腿,躺在父親躺的那木椅上眼望了天花闆,向上噴着煙。
申老太道:&ldquo你把銀錢看得太容易到手了。
&rdquo士鳴道:&ldquo我多花了嗎?哼!我們大舅那樣花錢,才是一位能手呢。
少說一點,我們店裡的錢,他己虧空五萬上下了。
&rdquo老太道:&ldquo你怎樣老在我面前說他的話?&rdquo士鳴道:&ldquo你老人家要知他名義上在店裡是經理,實際上他是一個老闆了。
他是你的兄弟,是我們的舅父,而他又是一位内行。
幾年以來,店裡上上下下,全是他的人,你敢換掉他嗎?而且你又把妹妹給他做兒媳婦,親上加親。
&rdquo說到這裡,布景裡面有人唱起京戲來。
随着通裡面的門開了,一個穿藍綢袍子,歪戴了氈帽的白面少年走了出來,笑道:&ldquo大哥,你敲了爸爸一筆大竹杠,分兩個錢我用用。
&rdquo說着,伸出一隻巴掌來,向士鳴搖了兩搖。
申老太指着他道:&ldquo士聰你怎麼弄成這麼一副形象?你看。
&rdquo說時,牽了他圍在肩上的花綢圍巾抖了幾抖。
士鳴道:&ldquo爸爸不在這裡,實在的情形,我是可以告訴母親的,士聰在大舅手上支錢用,簡直沒有限度。
我知道士聰今天早上,還在店裡賬上動用了五十塊錢,怎麼這時候,又來敲我的竹杠?&rdquo士聰伸手在士鳴西服袋裡一撲,掏出一張相片來,交給老太,笑道:&ldquo你老看看這位摩登小姐漂亮不漂亮?這是大哥正追求着的好友,而且也是舅舅給介紹的。
&rdquo士鳴道:&ldquo你就讓媽看吧。
哪一個有錢的少年,不追求着幾個異性。
&rdquo他在弟弟正式攻擊之下,毫不介意,反是掏出紙煙來吸着,架起腿來,斜靠在那鋪皮褥子的椅子上。
申老太接過那相片倒并不要看,卻向地上一丢,瞪了眼道:&ldquo你們兄弟兩個,是我一個肚皮裡養出來的,也不好好的合作。
你們兩個人摩擦得越兇越嚷,士龍那賤種越開心。
&rdquo士聰含了笑,在地面上撿起那相片,交到士鳴手上笑道:&ldquo你是得寵的大臣,奏本奏不倒你,承認失敗。
不過我這兩天,實在過不過去,向你通融兩百元用一用。
我可以和舅舅商量,教他在店裡賬上撥一筆款子還你。
要不然,我在爸爸面前,揭破你的秘密。
&rdquo士鳴接過相片,向衣袋裡揣着,鼻子裡哼了一聲,冷笑道:&ldquo你的信用,不夠在爸爸面前揭破我的秘密。
&rdquo士聰坐在賬桌子邊來翻了兩番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