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帳内也并沒有什麼特殊之處,方才慢吞吞的進來,先不說話,向我們又是一鞠躬,我看着倒是不忍,因道:&ldquo先請坐下吧,鐘元帥很容易與你們和平解決。
&rdquo一個代表道:&ldquo我們不敢多耽擱,關裡面也正等着我們的回信。
請二位代呈鐘元帥,元帥射進關去的信,我們收到後,開了一個緊急會議,商量幾個辦法。
現在關内還在開會,辦法沒有決定。
因已到鐘元帥所約的限期,恐怕元帥誤會了,特意差我們兩人前來禀明下忱。
&rdquo含冤臉色一正道:&ldquo這話不對!我們這邊既決定有限期,你們就應當在限期以内答複。
到限期不答複,我們就認為是拒絕了我們的建議。
至于你們開會沒有開完,那是你們自己的責任,我們不管。
&rdquo
兩位代表聽了,又再三鞠躬,隻是央告。
他道:&ldquo一個國家的和戰大計,不是平常小事,當然要讨論一番,這種大計,讨論不容易解決,也是常事,決非敝處故意推诿。
&rdquo含冤雖然闆着臉子,沒有作聲,可是我看到他們那一種局促不安的樣子,想他們也是事出無奈。
便道:&ldquo這件事,我們也不能做主,且請等一下,我們先回禀元帥,看他意見如何?&rdquo兩個代表隻管鞠躬,口裡連說拜托拜托。
我們回到中軍帳裡,向鐘馗說了,他一言不發,拔出腰間的寶劍臨空一揮,便削除了一隻桌子角。
大喊一聲道:&ldquo他們把讨論兩字誤盡了事,落個國号渾談。
事到于今,又想把讨論兩字來誤我嗎?先斬這兩個狗頭再說。
&rdquo我們見鐘馗發了大怒,這事也就越透着僵。
鼓兒詞上說的也有,兩國相争,不斬來使,這兩個當代表的,似乎不能不放他們回去。
我便鬥膽向前禀道:&ldquo若是元帥不許可他們的要求,也應當讓這兩人去回個信。
&rdquo鐘馗撅着胡子,瞪了眼睛,倒默然了一會。
最後向我道:&ldquo你簡直去告訴他們,我耳朵裡讨厭他們所說的那一套開會的話。
若把開會來搪塞我,就是教我頭痛,那我不管什麼法理人情了。
&rdquo我和含冤二人匆匆出來,把鐘馗的話,告訴了那兩位代表,他們雖吓得魄散魂飛,一個代表卻答道:&ldquo既然如此,我們回去趕快召集緊急&hellip&hellip&rdquo含冤搶上前去,伸手蒙了他的嘴,因而瞪着眼道:&ldquo你還要說這些話,我就不保障你的生命危險了。
&rdquo兩位代表見口頭的話說不得,而口頭禅又一動就會說出來,這倒教他沒有了詞兒,隻管站着發呆。
含冤道:&ldquo我看你們為難,和你擔點幹系,你趕快回去報告,教他們在一小時以内開關投降,我來請鐘元帥從緩進兵。
假使過了一小時,那結果就教你們去想吧。
&rdquo那兩位代表連聲&ldquo是是&rdquo走了。
含冤故意挨過半小時,才到中軍帳向鐘馗報告,又勸鐘馗再等候半小時。
光陰似箭,轉眼又到了限期,看看那混蟲關上,并無一些表示,那鐘馗再也忍耐不住,立刻下令向關口進攻。
軍隊本來就準備好一切的,一聲令下,真是風起雲湧的攻向關口,那兩山削壁間一道關城,依然靜悄悄的。
這裡喊殺聲如潮水起落一般,聲音非常宏大,可是那關城上也隻有兩個人伸頭向外張望一下,立刻不見蹤影。
這裡大軍發動,自是按捺不住,地動山搖之下,一擁便斬關而入。
大家進了關,見這裡面雖也有兩條街道,這時空蕩蕩的,并沒有一個人。
然而有幾處高大一些的屋子,門口還挂着各種委員會的招牌。
更有一種宮殿式的大廈,在門口懸一塊議政堂的大招牌,前面停有一輛四輪馬車,車上面堆了很多的印刷品,仿佛是還沒有來得及搬進裡面,人就跑了。
我們正張望着,鐘馗督率一隊衛兵已經趕到。
他拔出寶劍來,指着那招牌道:&ldquo名字倒也堂皇,我們不能不去看看他們議了些什麼?&rdquo說着跳下馬來首先奔進大門。
當然大家都有一種好奇心,要看看這以開會見長的國家,他們的會場有什麼特别之處。
轉過兩層台階,見迎面是一所門戶洞開的屋子,門口懸了一塊長木牌子,上書&ldquo十八會場&rdquo。
奔進場去,很大的一個會堂,約摸有兩千座位,都是每張小書桌,配上一把小沙發,文具是不必說,桌上有茶壺有紙煙,還有瓜子花生仁碟子。
另有一個紙簽,壓在玻璃闆下:上寫五個字:&ldquo請勿打瞌睡&rdquo。
四周是吊樓,上面分着廂位,挂了牌子是來賓席。
正中議台,是個鏡面形,除了議席的桌椅而外,有廣播器,有照相機,而最妙的是左面木架上懸了一面大鑼,右面木架上支起一面大鼓。
旁邊各有一木槌,上寫&ldquo睡眠者未過半數,禁止使用&rdquo。
含冤看了這些,首先哈哈大笑道:&ldquo這樣看來,這裡不是議政堂,倒是催眠堂了。
何以到這裡的人,都有要打瞌睡的毛病?&rdquo鐘馗道:&ldquo這何用說,這是講台上的演講詞,有以逼迫所緻!&rdquo說着話,大家巡視了這會場一周,看來看去,這裡除了會場議事規則,也就是些會議記錄,找不出什麼例外的東西,于是我們出了這會議室,另找一個會場去,一連找了四五所會場,大小不一,内裡設備,無非如此。
而這議政堂,會場實在是不少,裡外上下共有七十二所,鐘馗看了長歎一聲。
我們出了這議政堂,就向關裡街道看去,家家門戶洞開,并無一人。
鐘馗也正詫異着,向我們道:&ldquo他們成天成夜的開會,何以一點辦法沒有?甚至逃走的時候,連大門也來不及關。
&rdquo我們腦子裡面,也和他一樣,漆黑一團,想不到這是什麼緣故。
忽然一陣風迎面吹來,就聽到很多人的喧嘩聲。
鐘馗道:&ldquo是了,他們必然是在郊外備戰。
&rdquo于是指揮了所部的神兵,向着風頭迎了過去。
約摸走了十裡路上下,卻看到面前丘陵起伏,簇擁了一片遮斷雲天的猛惡松樹林子。
那嘈雜的聲音,就是由那樹林子裡放出來,鐘馗怕裡面有什麼險惡的伏兵,不敢猛可的沖進去,且把隊伍在樹林子半裡路外駐紮了,觀看動靜。
派出很多偵察兵,到樹林四周去探察消息。
不多時,偵探紛紛回報,說是渾談國的人,在這樹林子裡開緊急救亡臨時大會,并沒有什麼軍事布置。
那一陣一陣嘈雜的聲音,是他們在會場喊口号,鐘馗聽了這話,鬧得氣不是,笑又不是,手扶了腰問的劍柄,隻是坐了發呆,負屈向前問道:&ldquo元帥有何妙計,對付這群混世蟲?&rdquo鐘馗搖搖頭道:&ldquo誅之則不勝誅,不誅則無以去害群之馬。
&rdquo負屈道:&ldquo卑職倒有一條小計,可以對付這般混世蟲。
&rdquo鐘馗道:&ldquo你有什麼妙計,我想除非教他們爛了舌頭。
&rdquo負屈道:&ldquo雖不是教他們爛了舌頭,卻也同教他們爛了舌頭差不多,我的意思随他們去開會,随他們去喊口号,我們隻把他們林子團團圍住,将溪水阻塞起來,他們說得口渴了,找不着水喝,他們沒有法子渾談下去。
&rdquo鐘馗道:&ldquo這也不是治本之道,姑試之吧。
&rdquo于是一聲令下,神兵就對這森林來了個大包圍。
那林子裡面叫也好,鬧也好,全不理他。
這樣有兩日兩夜之久,林子裡漸漸無聲,又過了兩日夜,實在一點動靜也沒有了,大家這才放了膽子,進林子去搜索。
首先讓我們看得驚心動魄的,便是樹蔭下面,縱橫躺着幾百具死首,在那些屍首身上面有一幅白布,橫挂在樹中間,上面大書特書&ldquo臨渴掘井讨論委員會&rdquo。
鐘馗站在屍場中,昂頭長歎了一聲道:&ldquo造化不仁,以萬物為刍狗,宇宙故意生就這批好談的人,至死不悟,我雖奉令掃蕩天下妖孽,可是根本辦法還是請求上蒼少制造妖孽為是。
&rdquo他為主帥的人,都這樣不忍了,我們也就更覺得上帝殘酷,把許多人給說死而後已,大家便找死屍最少的所在去休息。
我和負屈,走到樹林外層,一叢小樹下平地上坐着,以為這個地方是不會有人談死了的。
負屈坐下去,卻在刺棵上發現了一個紙條,上寫&ldquo求水設計委員會小組會議&rdquo。
就在那草地外面,一橫一直躺了兩個屍身。
我們看到,不由得不流一身冷汗的時候,我也就走出這個人間慘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