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的卧室前,用手指敲了敲門。
沒有回答,隻聽到一陣呻吟。
我試着叫他,他仍然沒有應答。
我再敲了一次,還是沒有回答。
我隻好自行打開房門。
禦手洗倒卧在滿是玻璃碎片的地闆中央。
口中不斷發出呻吟,吉他被丢在床上。
我吃了一驚,趕緊跑到禦手洗身邊。
單膝下跪,把俯卧着的禦手洗慢慢翻過來。
隻見他眉頭深鎖,不斷呻吟着。
右手的手指似乎被水瓶或茶杯割傷了,不斷滲出鮮血。
身為凡人的我難以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怎麼啦?禦手洗,你覺得不舒服嗎?”
他沒有回答,依然皺着眉頭痛苦地呻吟着。
我讓禦手洗繼續躺在地闆上,打算先打掃玻璃碎片。
當我拿來掃帚和簸箕默默清掃玻璃碎片時,居然從地闆上傳來了歌聲。
我斜眼望去,隻見禦手洗躺在地闆上凝視空中的某一點,正在放聲歌唱。
這情景看得我目瞪口呆,拿着掃帚的手好像石化了一樣。
“汪!”禦手洗躺在地闆上,突然發出狗叫聲。
接下來的瞬間,他好像裝了彈簧的人偶似的,以令人難以置信的敏捷動作一躍起身,然後對我說道:“啊。
石岡君,你在我房裡做什麼?”
我無言地站着。
他挨近我,用力地拍拍我的肩膀:“給我好好幹,天就快亮了。
每個人在自己能力所及的範圍内要努力工作,例如你掃地,我寫論文。
但你既然掃完了,就請出去吧!門口在這兒。
”他說完,便推着我的背,強行把我逐出房間。
我聽到身後大力關門的聲音。
我把玻璃碎片倒入垃圾桶。
走到冰箱前,打開門,又拿了一瓶啤酒。
其實我已經和藤谷他們一起吃了晚飯,但看到禦手洗那樣子,恐怕他一整天也沒吃過一片面包吧!
灌進肚裡的酒精開始發生作用,一天的疲勞也開始發作。
我昏昏欲睡,躺在起居室的沙發上,很快便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我被禦手洗洪亮的歌聲吵醒,他熟知瓦格納【注】歌劇中的歌詞,在必要的時候,他可以用歌曲或口哨的形式從頭唱到尾。
在睡得正香的時候被吵醒,我隐隐感到頭痛。
不過,與禦手洗這樣的怪人同居,輕微頭痛已是家常便飯了。
要是連這種程度都無法忍受,那就沒法和這個男人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了。
【注】瓦格納(1813—1853),德國作曲家,劇作家,指揮家,哲學家。
禦手洗就坐在我眼前的沙發上,起勁地唱着德文歌。
他的情緒極度亢奮,要是沒有人打擾的話,恐怕會唱一個晚上吧。
“禦手洗,喂,禦手洗。
”
正專心唱歌的禦手洗看了我一眼。
“難道你忘記了嗎?關于旭屋架十郎的問題……”
經我這麼一提,禦手洗總算停止唱歌了。
正如我所料,他問道:“旭屋架十郎是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