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夜興思,離魂與落葉同飛,客夢并秋聲共寂。
榜中忝标前隊,文章實愧同人。
回思才調如君,仍嗟垂翅,恐是龍頭所屬,遲我一籌,他日秋風,鵬程萬裡,匣中霜雪,必耀神光。
即有所違,幸勿介意。
昔日别弟歸家,想為隔牆美。
瓊姿豔質,種種關情;花陰月下,諒必稱心;握手天台,料應數度。
然此中景味,勿語俗人,足下一片深心,莫遮知己,弟之短才淺識,已探素心。
敬奉寸函,略輸衷曲。
餘容面晤,指點疏愚。
書到時,勿負江于伫望,得登電覽,何既容光!肅候近安,維期哂納。
書上玉史黃兄文幾。
研弟歐陽穎頓首
生看畢,暗思道:“才得佳音,正圖一會,不期友人書到。
欲往相賀,省中隔此不遙,明日可買舟一去。
雲娥小姐處,今日更非前日,相與不同矣。
不如也作一書寄去,托愛月送與小姐知道,多少是好。
”生意已定,遂将雲箋一幅,揮毫直書。
書畢,遂到蕉樓下,一探愛月在否,一無動靜。
生又思歐家家人相等同行,遂往外束裝就道。
次日抵省,見了歐陽生,緻賀畢,便将雲娥緻劄之事說過一遍。
歐生贊歎不已。
遂與同在省中居住不題。
卻說雲娥母舅葉總制,素與部将蘇廷略有隙。
不期邊人犯境,葉公臨陣被擒,乃與族兄廷策疏葉公通謀叛逆。
旨下,以葉公拟罪當族。
刑部文書密行本府。
太守姓錢,名國弼,原系曾太卿門生,平日素知曾夫人家眷寓在葉家府中,乃密令心腹公差報與曾夫人母子知道。
于是曾夫人母子、丫鬟及老管家四人連夜準備奔逃外方居住。
正在躊躇,忽見公差來到,大家一見震驚。
曾夫人見事頭不好,遂自求生,因對雲娥說道:“汝父在日,唯有金陵吳年伯十分知己。
目今年伯巳故,年母在堂,母子孤單,與我同病。
莫若急投彼處。
”雲娥聽說有處藏身,心才放下。
隻可憐母舅一家被慘,坐視實難為情。
說畢,夫人、小姐并愛月、管家,跟着錢太守差人,往後門走出。
愛月但道:“此行恐不能再入此門,可惜焦樓上下一派景物,尚未飽觀。
”葉夫人道:“如今尚慮及此乎!”雲娥聽見愛月所言,不覺心中難舍,凄然流淚。
乃以目視愛月,愛月會意。
又見天色尚早,猶未起行,乃潛步竟往駐春園一探。
隻見亭前緊閉,寂然無人。
不多時,天已發亮,隻得讨轎出城。
但見官兵圍住葉府門前,府内百餘人一時遭此毒慘,不知所為。
曾夫人家眷出城,便叫随轎管家雇船而去,投金陵吳府來居不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