聘誰家?”郭夫人原欲悔親,乃答道:“前年意欲适人,但以母子孤孀,而且稚年尚幼,竟寝至今。
”遂顧綠筠小姐道:“浣雪小姐必定才質過人,汝今時常親炙,倘有筆墨之間偶有所作,宜為就正。
”雲娥聽了,遂自謙道:“孩兒才疏識淺,見笑大方,尚須就正綠筠小姐一二。
年母而出此言,孩兒易勝自愧。
”綠筠便道:“姐姐休謙,妹妹早知。
姐姐在京,那時年方七歲,出口成章,恨不得相依朝夕,聚首一堂,盥栉之餘,親聆教誨。
移居于此,欣躍何如!”内面已先備下酒席,遂排出中堂,大家乃入座飲酒。
正飲之間,雲娥忽自暗想道:“人生世上,萍合蓬飄。
我今在此,不知黃郎在彼,近體如何。
臨行,愛月往探,書房掩了,不在亭中,想必外出,分明不曉此番脫走來此。
他若回家,必以妾身并遭其禍,定是加傷,萬一損壞了身,莫期後會矣。
”空在席思量,不覺心酸起來,忽然淚滴酒中,卻被郭夫人瞧見,隻以為才到,未免思鄉,心中不舍母妗諸人,忽然悲切。
将此等語相勸殷勤,雲娥唯是低頭,猶思不置也。
隻有愛月在旁,會其心事,亦但低頭無語而已。
及撤席散座,已是更深。
郭夫人遂命提燈,親送葉夫人、小姐到後亭湧碧軒居住。
次早,葉夫人與雲娥、愛月起來,但見亭中景物較之葉府蕉樓,繁華幾倍,暫得寬心。
三人共到軒中遊玩,見那軒下亭邊,置一小門,門則緊閉。
葉夫人遂命愛月開了,出來一看,又是一座名園,匾上書着“紅螭閣”三字。
閣下牆外,又有一帶高樓,俯臨軒中亭子。
閣中側有小門,又是緊閉。
葉夫人又命愛月開了,隻見一林翠竹,幾樹海棠。
又有一座亭門緊閉在左,恍惚駐春園門外。
愛月遂對葉夫人道:“竹徑有門,恐是鄰家園子,不便往觀。
”三人共向門内而回。
未移數步,夫人舉頭見樓匾書着“衣雲樓”三字,樓上書聲朗朗。
夫人遂命閉着軒下小門,思進府内候郭夫人去。
愛月依言,遂重重閉上門子,随着去娥同候郭夫人而來。
葉夫人對郭夫人說道:“才同小女、小婢到紅螭閣玩置,忽見鄰家亭子,一帶高樓,且有人在上讀書,不知誰家别墅?”郭夫人道:“鄰家周年伯,名謙,号牧庵,官工部尚書,舊歲退居林下。
乃郎名之元,字八士,年方十八歲,讀書于此。
老身一向不許小女及家人輩過紅螭閣探望,有失孀居家法。
”葉夫人聽覺,便向愛月道:“以後切記在心,汝等亦不許向後花園閑玩,當避人耳目。
”雲娥領命。
自是雲娥與愛月斂迹不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