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周公于欲請友人會飲春遊,設席在雲谷寺賞花。
特遣小人來此,見借登山小盒一對,回來即便奉還。
”夫人因命取出小盒兒,交與小童挑去。
郭夫人因對葉夫人道:“明日原來是個花朝,幾乎忘了。
我等家内也要置酒賞花,毋使良辰冷落也。
”愛月亦在,便乘機說道:“昨承二小姐之命移梯折梅,見紅螭閣百卉俱開,十倍往日。
且明日周公子看花出外,隔牆諒必無人。
即有管家,不須退避。
不如置酒于彼,遊玩一番。
”郭夫人道:“這卻不妨,但周公子已出春遊,家中即有管家,我等隻在自家紅螭閣賞花,與他卻無相涉。
明日即依愛月,于紅螭閣設席可也。
”說畢,各自别去。
雲娥與愛月仍回湧碧軒。
是夜,愛月對雲娥道:“方才所言,何幸夫人即允!但不知周公子外出,黃郎亦同去與否。
萬一不在家中,一同赴會,豈不空出一番機謀?黃公子一副肝腸,都在小姐。
爾日這般行徑,将癡死矣。
明朝一過,再無機會。
”雲娥聽了,不覺恨自心生,又成詠詩撥悶,拈毫濡紙,又是二絕。
隻見上面寫雲:
今宵白月露層雲,春色三分剩幾分?
盼到花朝春已暮,仍愁風雨不同群。
有心待月盼朝雲,觸恨傷情已十分。
惟是一園千裡共,奈何咫尺恨離群。
雲娥詠二絕,尤自無聊,不能排遣。
因想:“隔不見,咫尺天涯,韶光無幾,轉瞬将歸。
明日花朝,殊難耐賞,心情頓減舊時,坐久愈無聊賴。
黃公子明日倘不去看花,或可從中取便。
即二位夫人與綠筠小姐俱在,無步步限定之理。
倘離左右,即有機緣。
那時桃源有路,或能不負佳期,也未見得。
”說畢,已是三更,雲娥與愛月兩人同聲一歎,各自掩門睡去。
且說黃生,是夜亦在樓頭待月,癡想美人,不能放下。
忽見司墨走到,因道:“公子明日邀同李相公并各友往雲谷寺看收丹,着我與兄偕往。
”黃公子道:“我不去,汝且同公子、李相公自去罷了。
”司墨道:“見何寡情到此,獨守書房,豈不悶死?”生道:“妝看亭中樓下,亦有名花可供玩賞矣。
”又指着隔牆紅螭閣道:“且無論自家花草色色可人,即是鄰園萬卉缤紛,耐觀如許。
我一人在家玩賞,倍覺适情起興,吾弟不必多心。
”說話未畢,又見公子進來。
向生說道:“列位相公在外等我同到雲谷寺看花,妝二人為何在此留連不去?”生知推脫不得了,隻得檢點書房,掩了樓門。
正欲出門,隻見隔牆紅螭閣上面有人,乃是愛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