詞曰:
奔波不憚将書帶,釋紛始表男兒概。
那知偏遇黑旋風,腰纏解,孤身在,窮途撞入強梁界。
非與潢池同一派,獨泊隻欣無阻礙。
流人聞報此經過,兵一隊,馬一隊,劈開手鐐馱歸寨。
右調《天仙子》
卻說王慕荊領了書倌,即日啟程,向長安而去。
一日,行到山東地方,歇了客店,不期狂雨大作。
那一夜适有竊盜,将慕荊行李負去。
次早慕荊起來,見了行李不在,遂慌忙追尋,不知去向。
乃跌足道:“我受知己之托,一旦至此,連身上川資皆空。
但到得京師,亦願相與,曾榮我友人封書亦被竊去,如何是好?”須臾想道:“近聞此大義山有一夥哨聚,日夜在山下劫人财物。
此山乃北京通衢,凡發配罪人,皆從此經過。
莫若投入夥中,或得遇着公子經過山下,别生區處,豈不是妙?”主意已定,遂向大義山而來。
果見一夥巡哨,慕荊遂将投充情由對諸衆夥說了。
那一夥見慕荊狀貌非常,山中正少元帥,遂奉慕劑為主帥。
慕荊命衆人日夜巡緝,凡有罪發配的,俱要通報,切不可妄傷一人。
衆人領命在山下巡緝,不敢虜掠平人,遠近皆服。
日挨一日,隻等黃生到來。
卻說黃生自同押差起解,是夜歇在店中。
将綠筠所贈,不識何物,取出來拆開一看,但見一緘書信,隻見上面寫雲:
妾吳綠筠裣衽先百拜,謹緻書于大三元夫婿玉史黃公子文幾:
昔者先嚴在日,與尊翁大人朝夕以詩酒相過,親連姻姬之情。
繼之而尊翁退居捐館。
斯時也,公方七歲,妾甫六齡。
先君在日,每有道及此事,未嘗不感慨欷-也。
乃不數年,亦以在官淹滞。
臨别切切遺言,妾心佩之不忘。
爾時摯眷歸裡,雖荷尊堂緻書尋約,奈家慈以子母孤孀,不甘遠别,此事竟以中阻。
嗣後,君居浙右,妾住江南,天涯隔阻,消息茫茫。
妾以閨壺少娃,欲言無自,此待字深心,埋藏十載,君皆不得而知也。
因是頓忘舊好,愛締新交,停琴拾帕于故園,訪迹賣身于異地,意中所屬,全非十年待字者矣。
孰意天緣巧合,君之意中人,少時與妾締交,客歲以家中值難,寄迹敝廬。
花晨月夕,不肯說出此段機緣。
佳人舉止,未易窺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