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事後諸葛亮。
在整個過程中,令我後悔的事情連續發生。
先準備一條風扇皮帶就好了;多準備幾副深淺不同的太陽鏡就好了;應該多帶一雙白鞋子就好了;帶把雨傘就好了;應該聽聽天氣預報就好了。
在這種狀況下,我最終能完成這項重大任務嗎?
川北說過他在今夜零點左右打電話告訴我沉車的地點。
那他在哪裡打電話呢?難道他會在耳目衆多的公司宿舍打電話嗎?他不應該這麼輕率吧?他應該找個沒人的地方才對。
既然是這樣,那他今晚就不應該住在單身宿舍。
假如真想給宿舍那兒打電話的話,現在是最後時刻了。
過了半夜12點,一個女人住單身宿舍打電話實在不合适。
我心想麻煩了。
由于緊張,我的心髒及胃部周圍又開始疼了起來。
仔細想想事态相當嚴重。
如果一直跟川北聯系不上就糟透了。
我根本不知道将汽車沉在什麼位置。
也不知道為了什麼而吃了這許多苦頭。
川北那邊也不可能知道我住在這種地方,所以他也沒有辦法與我聯系。
麻煩了!如何是好呢?我看看時鐘,現在是11點10分。
即使用這僅剩下的50分鐘,我也不可能在12點之前到達高山。
一進這家飯店就應該先給川北打電話,等接通之後再辦理登記入住手續。
我每次都這樣,做事總是欠考慮。
總之,還有30分鐘,按剛才想的那樣去做。
11點半左右還可以打電話到宿舍問問。
我挂上電話,坐在單人床的床邊開始思考。
突然有個可怕的念頭一閃。
我覺得頭發全都豎了起來似的。
日期!莫非?松本停車場的那個日曆!那是10月10日,莫非現在真的是10月10日星期一的夜裡?
我心想糟糕透了。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可就麻煩大了。
不僅我明天早上必須到公司上班,正在東京的川北也一定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莫非——那也不應該打不通電話呀?
我的心怦怦直跳。
我認為這種荒唐的事情根本不可能發生,随即否認了這個想法。
若真有其事的話,身體一定感覺到的。
這又不是科幻小說,我如果真的昏迷了一天,肯定會有饑餓感的,身體也會有所反應的。
我發了一會兒呆以後,突然想到找服務總台問一下。
不問一下心裡老是不踏實。
不僅如此,按照計劃的最終目的,我發現這樣做沒有什麼不合适的。
我現在向服務總台詢問今天的日期。
當日後警察來凋查時,飯店的服務生或許更容易回想起川北初子在此留宿的日期是10月9日至10月10日。
我拿起話筒,過了一會兒服務生便接起了電話:
“對不起,我想問個問題,請問今天是10月9日嗎?”
這句話很難出口。
他一下子不理解我為什麼要這麼問。
“我隻是想确認一下。
”
話說到這裡他總算明白了。
我的喉嚨變得相當的幹燥。
我非常緊張地等待着。
服務生似乎在翻着什麼紙,随即回答道:
“正是,今天是10月9日星期天。
”
懸着的一顆心終于松了下來。
我輕松多了。
在緻謝之後正準備挂上電話時又突然想起一件事,便開口問道。
“請問還能叫客房服務嗎?”
“當然可以!”他答道。
“我的喉嚨有點兒幹,能不能送點兒冷飲過來呢?”
“給您送啤酒呢還是香槟?”
酒精之類的東西哪樣我都不愛喝。
在這種狀況下喝酒,會讓自己心裡更加難受。
“還有别的嗎?”
“有葡萄酒。
”
“有可樂嗎?或者姜汁汽水也行。
”
“是可樂嗎?請您稍等一下。
”
對方将話筒撂下了,讓我等了很長時間。
“可能得等一段時間,您可以等嗎?”
“要等多久?”
“可樂剛剛用完了,得等30分鐘左右吧。
”
真是不得已。
我答應了以後便挂上了電話。
我總算可以安下心來了。
挂在松本停車場的日曆果然是被那位老人多撕了一頁。
真是太好了!
我再次撥打川北的電話,結果依然相同。
鈴聲響了30次就是沒人接電活、我想象着那凄涼的電話鈴聲回蕩在黑暗的毫無生機的走廊之中的情景。
放下電話之後,我又想起一件讓人害怕的事情。
我在房間裡打長途當然會留下記錄的。
而當我明天退房之時我得付電話費,因此飯店就會保留通話記錄。
川北初子在10月9日星期天的夜裡,往東京打長途合适嗎?
我不知道。
事已至此,我也沒有别的法子了。
就算是有點兒問題,我還是非打這個電話不可。
我用雙手摸了摸額頭,然後順手捋了一下頭發,感覺頭發亂蓬蓬的。
開了一天的敞篷車使我的頭發髒得很。
我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沒想到頭發能髒到這個程度。
我真想去洗一個澡。
一想到洗澡,我一分一秒都等不及了。
讓我再忍下去,我可能又要發神經了。
就服務生的口氣似乎還得等上好長時間,他雖然說再等30分鐘,大概還得長一些。
可能是到什麼地方現去購買,這附近又沒有商店。
在确認鎖上了房門并将鎖鍊挂上之後,我走進浴室,急忙脫下衣服。
淋浴頭的熱水盡情地從頭上灑了下來、如果可以的活我真想在浴缸裡放滿熱水,進去舒舒服服地泡泡,讓自己全身放松一下,可我現在沒有時間。
我沖了好長一段時間。
在全身上下塗滿了沐浴乳,頭發也抹上了香波。
當我的全身裹滿了泡沫之後,再拿起淋浴頭沖洗。
我将一隻腳踏在浴缸邊上,當大腿上的泡沫被熱水沖落,汗毛順着水浮動。
我看見自己的皮膚已經光滑到可以将熱水變為水滴彈開。
我的心情好了許多。
真是不可思議。
我突然想起來剛才川北有可能剛好外出吃飯去了。
等我擦幹身子之後再打一次電話,這次肯定能打通。
我認為這個電話打通後,一切問題都能迎刃而解。
真是的!直到此時我才發覺自己怎麼會如此愚笨。
根本沒有什麼關系嘛!就算我公然地在這裡給川北打長途也沒有什麼關系的。
川北初子跟丈夫發生了口角之後,離開東京來到此地。
之後為了試探丈夫消氣了沒有,便從這裡往東京打電話,這一切完全沒有什麼不可思議的。
事過之後我跟川北商量,讓他跟警察說在9日夜裡,曾接到妻子打來的電話不就可以了嘛!
對呀!我根本不用擔心。
我現在确實在給川北打電話,而我現在的身份是川北初子。
什麼問題都沒有,我真是多慮了。
如此一來,我開始覺得自己闖進這家飯店并且住下,真是有點兒歪打正着。
10月9日的夜裡,川北初子住進上高地帝國飯店,并打電話給丈夫,都将在這家飯店留下書面材料。
這些材料全都可以作為日後的證據。
那麼——我心想這不就表示我可以大大方方地打電話到單身宿舍去了嗎?說到單身員工,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