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都是新來的員工,這些人根本不可能記得川北妻子的聲音。
我假冒初子應該不成問題。
況且,他們以後也不會有機會第二次聽到我的聲音,因為初子明晚就死去了。
所以我打電話到宿舍去堂堂正正地稱自己是川北的妻子,詢問我家老公是否在宿舍裡面就可以了。
說幹就幹——正當我想到這兒的時候,我的身體猛地搖晃了一下。
我不由自主地睜大眼睛,熱水流進到眼睛裡去,我完全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
接着我的身體又被狠狠地前後搖晃了兩三下。
接着一陣想象不到的尖叫聲從喉嚨迸發出來。
然而這聲音立刻遭到阻斷。
不知是什麼東西,好像一隻巨大的螞蟥貼在了我的嘴巴上。
我拼命舞動着雙手。
我的右手打中了身後的一個大東西。
此時我開始感覺到喉嚨憋得慌,原來我的脖子被掐住了。
不知是誰掐住了我的脖子!
我一邊發瘋似的掙紮,一邊扭頭往後面看。
我看到一個異樣的東西。
壓扁了的鼻子,變形的眼睛,厚厚的歪斜的嘴唇。
這些放大了的五官,出現在我的臉的斜上方。
我的嘴巴重獲自由了。
我再次發出尖叫,結果嘴巴又被捂住了。
此時,有一樣冰冷堅硬的東西碰到我的嘴唇。
我發現男子手中握着一樣東西,于是我持續掙紮。
想看清楚眼睛正下方的不明物件。
我的本能告訴我那可能是一把刀子。
不過,那個物件好像是瓶子,是個茶色的小玻璃瓶。
男子不知為何停下手來。
我的激烈反抗也跟着停住。
片刻奇妙的寂靜,我聽見了淋浴頭的水聲:
遠方傳來一陣微弱的響聲,一種敲擊聲連續響了幾下。
是客房服務!我在心中喊道。
服務生過來提供客房服務了。
我得救了,不對,我得趕緊求救才行!
“救命啊!”
我正想張嘴大喊的時候,聞到一股獨特的刺激氣味。
有塊布捂住了我的嘴唇。
就是這氣味!對此我有印象,隻是剛剛想到此事,我便失去了知覺。
我看見眼前這位男子伸出手,心急火燎地在找淋浴頭的開關,急忙将水關掉。
然後他拿起一塊看似浴巾的大布,使勁包住我的身體,我的記憶至此中斷了。
3
在黑暗當中我的身體劇烈地搖晃着。
這不像是用手搖晃所造成的柔和的搖晃。
震幅很小、很機械,令人感到不适的搖晃。
我的身體似乎蜷縮成一團躺在這裡。
我想要挪動一下自己的身體。
但是渾身全麻了,一點兒動彈不了。
我長時間地處在朦胧、不舒适狀态當中。
在這朦胧的夢境當中,我看到自己橫卧在一台漆黑、巨大、沾滿油污的滾燙機器上面。
最令人不堪忍受的是直接傳到我頭上的震動。
我為了消除這震動想伸出右手墊在頭下,那樣一來一定舒服多了,快點兒墊上,快點兒墊上。
想歸想,右手卻一動也沒動。
我感覺這種狀态已經持續了好幾個鐘頭了。
我想如果發瘋是不是就是這種狀态呢?我想他們的世界一定是這樣的,經常是黑夜伴随着吧。
不久,胃裡感到十分的不适,我确信再這樣下去一定會吐出來。
于是我渾身用力,打算挪動一下我的右手。
然而右手依然不能動彈。
我發覺原來右手壓在了我的身子底下,所以無法挪動。
我設法擡起自己的身子,一股鑽心的疼痛一直蹿向腳趾。
我覺得我的腳趾好像離我的身體有好幾百米遠似的。
突然激烈地上下一颠。
我不禁發出呻吟聲。
不過這一颠,讓我的右手出來了。
我慢慢地讓右手沿着地闆移動到頭部,用了好長一段時間,總算将右手枕在了頭下。
這無以言表的舒适感使我頓時松了一口氣。
我不知道原來世界上還有這種宛如天堂般的輕松的姿勢。
接着我的意識也漸漸地恢複了。
我睜開雙眼,我終于靠自己的意識睜開了雙眼。
在這之前我的眼睛處于半睜半閉的狀态。
睜開眼睛見到的還是一片黑暗。
我經曆了雙重黑暗。
我在考慮這裡究竟是什麼地方。
地闆十分炎熱,令人不堪忍受的噪音不斷地傳來。
感覺自己躺在一台漆黑、巨大之機械上面的畫面已經消失。
不過我馬上理解為什麼會做那樣的夢了。
全都是因為這噪音、這炎熱感,以及這髒乎乎黏手的油污。
我打算起身,我用雙手撐着地闆,正打算挺直上半身的時候又有一陣劇烈的震動傳來,我的胳膊頓時一軟。
我生氣地揮動着右手。
右手的指甲猛地碰到了一樣堅硬的物體。
我尖叫起來。
手指疼得像是骨折了似的。
我咬緊牙關,等待疼痛逐漸退去。
這陣疼痛使得我的神智徹底恢複正常。
我也總算明白自己待在什麼地方了。
我在一個狹窄、漆黑又炎熱的鐵箱子裡。
這個箱子還在不斷地前後左右地搖晃着,還不時地颠幾下。
是後備箱!我被塞進汽車的後備箱裡了!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立刻想到,難道就這麼如同計劃一般,與車一起被沉入湖中?我一下子從頭涼到腳後跟。
當我回過神時,發現自己正在用身體猛撞車廂頂。
非這樣幹不可,劇烈的恐懼感已經使我的頭發全都豎了起來。
兩次、三次,可後備箱蓋仍舊紋絲不動。
好像是鎖上了,根本無法從裡面打開。
當我得知無法脫身之後心中的恐懼感已經升到了極限。
體内好像發生了一場小爆炸似的,我的身體被恐懼剁碎,剁成碎屑最後徹底消失。
我像個小孩子似的哭了起來,眼淚不斷地流出。
因流汗而油乎乎的臉龐變得更加黏糊。
我大概哭了将近一個鐘頭。
哭得我疲憊不堪,聲音也沙啞了。
我趴在這髒乎乎、凹凸不平的後備箱裡,額頭墊在兩手的手背上。
我渾身上下都黏黏糊糊的。
在這黑暗之中根本不知道這是鮮血、汗水,還是油污所緻。
由于我穿的是白衣服,所以根本無法出去見人。
一想到這兒我又吓了一跳。
白衣服?我穿着衣服了嗎?
突然,一種異樣的恐懼感自内心油然而生。
我是在浴室裡失去意識的。
我想起來了。
我正在淋浴時突然失去了意識。
強烈的不安貫穿全身!當時我全身赤裸。
那麼我現在穿着衣服了嗎?
我急忙摸了一下。
立刻松了一口氣。
太好了!我穿着衣服。
呃?我的心中馬上又産生另一個疑問。
為什麼?為什麼我穿着衣服?
我拼命地回憶,依然不記得自己曾經穿上衣服,一點兒印象也沒有。
我摸了摸身子。
沒有穿連褲襪。
不過倒是穿着内褲。
也就是說有人給我穿上了衣服?這是誰?
我的腦海裡閃現出當時在浴室裡看見的那張奇怪的面孔。
壓扁的鼻子、耷拉着的雙眼睑,又歪又厚的嘴唇,一股厭惡感立刻使我不禁顫抖起來。
我本能地認為就是他!現在我總算明白了,之所以那副模樣是因為套上絲襪。
不過依然掩蓋不了他那兩片好色的厚嘴唇。
就是那個摩托車手!一定是那個變态狂綁架了我。
除了他沒有人會幹出這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