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趕上年末,百事繁忙,嫁妝也沒有怎麼辦齊就忙着成親了。
錦屏姑娘去年死了。
在家的舊人隻剩下玉清、福壽二人,綿長有病回家了。
”
德清聽了這些話,為熙清傷心落淚道:“再也不容易見着了。
”璞玉為了安慰她轉過話茬兒問道:“牆上挂的字是姐夫的手筆?”
金紹笑道:“是你姐姐寫的,大概想着對我有教益罷。
那幅對聯倒是我寫的。
”璞玉道:“姐姐什麼時候練的這歐字體?寫得真秀氣!”
德清道:“我出嫁時你還小呢,我在家時就寫這歐字體,可是到這兒就生兒育女,瑣事纏身,手指頭都木僵了,哪裡還談得上書法。
我臨出來時寫在憑花閣牆上的字你可見着了?”璞玉笑道: “想起那些事兒可真叫人發笑。
”他訴說那年熙清獨自面對牆壁吟哦哭泣的事兒,德清不禁喟然歎道: “他吟哦了什麼?”璞玉道: “一多半我都忘了,隻記得什麼‘栖桐雙雀齊長成’什麼‘失伴孤雀隻一隻,長夜悲啼無人識’等詩句了。
”
德清長歎道:“時過人去,舊時伴侶都天各一方了。
”正說着話, 丫頭們拾進飯桌酒席。
金紹讓璞玉坐在炕中間,夫妻二人分坐兩旁,骨肉三人飲酒談心,另在外廂款待侍從不提。
璞玉見跟随德清的丫頭少了一人,因而問道:“為什麼不見丁香姐姐?”德清歎道:“我剛才聽你說錦屏死了,心裡難受,我們丁香在今年春天因難産死了。
”三人歎息了一陣。
璞玉又将老爺進京途中命他探望德清的事情說了一遍。
德清道:“世事真難預料,原說熙清妹妹出嫁的地方最遠,我嫁的地方比她近。
今天若南下,以前說遠的卻近了,說近的反而遠了。
”
璞玉趁着話題問起舅父金公的家事來,德清道:“前幾年他們全家南下去浙江的事你到如今還沒聽說?”璞玉道: “雖說聽了一鱗半爪,還是含糊不清,況且兩年前南下為的是護送靈柩,也該回來了。
再說為那事頂多派一兩個能信得過的人也就是了,誰想到他阖家都去呢?福晉、姨娘也以為該回來了,誰知連姑娘們也塊帶走呢?”
德清道:“應該說你是個薄情人。
原先我們一輩姐妹是何等親熱,尤其紫榭、香菲你們三個人,和睦相處誰能比得上?你成了親以後,就不提舊事兒了。
她二人竟遭受了多少個艱難苦楚呢?”
璞玉大驚追問,德清道:“這些話我怎麼如實地告訴你也是枉然。
那年将紫榭許配山陽來家以後,紫榭不從,顧氏奶奶也不依,後來來家催促不放,金公舅舅沒讓顧氏奶奶作主,一口答應收了彩禮。
于是琴姑娘得了病幾乎死去。
那年南下時琴姑娘也同行,說是到浙江再過門,想來早已綠葉成蔭子滿枝了。
唯獨那盧姑娘最可憐了。
女婿是吳亭人氏,極為富有,年近半百膝下尚無子女,托一官員為媒……”不等說完璞玉便蹙眉道:“這金公舅舅不知怎的了?為什麼竟與商人攀起親來了呢?”
金紹道:“說起商人也有緣故,他也是個世代仕宦人家,但傳到這朱英一代就不願意做官,在家經營享福。
這個家資财百萬,錢那裡用得完,就聯絡洋商專門經營海外生意, 自身還有 個監生的功名。
”
璞玉道:“雖說是個大富商,香菲姐姐那能願意呢?”德清道: “不僅盧姑娘不願意,舅舅也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