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恩則施恩。
而後敷仁以治教化,興義而促善行,懲貪官,鏟污吏,節儉用度,愛撫黎民,教謹慎之守,傳忠信之方,則盜賊邊夷,必懼然而歸焉。
久之萬衆同我一心,萬民同我一腹,萬物同我一黨,則教化宣揚,此天下永甯之計也。
璞玉侍立旁側,研墨驅蚊,對父親的宏谟高論,膽識過人,出語不凡,言直無畏,從内心肅然起敬。
贲侯問: “你可了解其意?”璞玉答道:“略知大意。
”贲侯喜笑将文辭修正幾處,把“忠信”二字改為“宣教”,即恭楷繕書齊畢。
翌日,禮部堂官員來贲侯住處通報:“明日适值我部奏事,你醜時起身,寅初至景運門等候,由部員引進。
”
原來外臣初次朝見必先至禮部習禮三天,這四大臣皆多次朝見過聖上,娴熟禮節,故免去了習禮一節。
彼時聖主在上治理天下,每日起居皆有定時。
寅初即起,寅中早朝,卯時批閱奏表,進早膳。
若有外省巡按或兵部尚書有事啟奏則召進賜見,沒有則召見外臣後百官退朝。
辰中皇帝莅内書房批閱疑難奏章。
午時進禦膳,白末安寝。
嫔妃雖侍側,戌中由太監引出,每日如此,已成常規。
噫!古之堯舜治國修身,身體力行之懿範亦無過此矣。
次日四公侯皆醜時起身,穿官服,戴禮冠,乘坐車馬,自昭忠寺出發,由長安街向西,北拐,進門,過橋,在東華門外下了車馬,趨步入内。
此時早朝的王公、驸馬、九卿、四中堂魚貫而行。
老臣坐轎,武将騎馬,輝耀如繁星。
吏部員外郎迎上四公侯,在前引路,繞過文淵閣,入景運門至保和殿之後聚集。
朝臣都集合在那裡,個個蟒袍玉帶,顯赫異常:
詩雲:
群臣五更初待漏,天子方進衮龍裘。
九重阊阖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
日色才臨容光煥,香煙欲薰蟒豸浮。
朝罷須裁五色诏,功名業績垂千秋。
手捧黃緞奏表的官員恭立在乾清門階下等候,從門内出來一員大臣将奏表一一端了進去。
稍候,太監們捧出描金獻盒。
奏章象雪片似的傳将下來。
唯有督察院、大理寺的二份奏章留内尚未傳下。
孝悌公的奏摺觐見時方呈禦覽,故末敢拿出。
忽見一太監急步出來站在玉階上高聲傳谕:“宣清桂、蔣士美二臣上殿。
”群臣中二臣應聲而出。
衆人一看:一位是身材清癯,舉止敏捷,目如晨星,須發似雪,眉宇之間鎖着社稷要事,兩肩之上擔挑江河重任,頭戴紅寶石頂戴涼帽絲穗,雙眼孔雀花翎,身穿紫色九蟒緞袍,上罩麒麟圓福補緞馬褂,足登粉底皂靴。
他是經筵大臣兼武英殿大學士太子太師建威将軍、兵部尚書清桂。
另一位是:長方臉,稍胖,眉清目朗,鼻高須長,胸懷錦繡,語吐珠玑。
頭戴珊瑚頂戴涼帽,身穿仙鶴圓福補緞馬褂,腰束金星寶石方金帶,足登方頭翹鼻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