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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 百折不撓妙鸾心 一春再新芳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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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衮的喪葬費用也花銷不少。

    粹芳聘禮過門将衣着器物典當殆盡。

    太守衙門也須騰出,因新太守己到。

    想回蘇州舊居,川資不濟,隻得租賃民房暫且住下。

     唉!先前是那等富貴人家,如今竟至衣食不濟了。

    幸虧贲夫人有點兒體己,母女二人隻能勉強度日。

    老爺在世時的一個管家姓杜名敬忠,人極忠厚,為人精幹, 一家大事全靠他人操持。

     一日,眼看是五月端陽節快要到了,該是清理債款的時刻,恰好又趕來了幾個債主。

    一個是綢緞店的老魏,一個是燒鍋鋪的武連丁, 一個是錢莊王老西兒。

    三人進家坐下。

    杜麻子見他們來了, 點轍也沒有。

    那王老西兒站起來拍拍杜麻子的肩膀說:“望杜二爺替我們通報一下。

    ”杜麻子說: “稍等 會,我們小主人還沒放學。

    ”王老西兒出去站了 一會兒,又進來拉着杜麻子的手說: “好二爺!我們路遠,明天就過節,請進去回太太一聲吧!”杜麻子氣忿地說:“回也那樣,不回也那樣,等着我們就行了,老是來回蹦口什麼!”那王老西兒不讓,大聲嚷嚷道:“早晨來,說來的太早,你能不還這筆帳嗎?俺們山西人說實話,還我的錢就行了,别跟我擺那個臭管家脾氣!”杜麻子申斥道: “我們這個衙門不是你老西兒搗亂的地方,快滾出去!”王老西兒氣急敗壞地站起來叉着腰,撥浪着腦袋,翹起大拇指說:“我這老西兒誰都不怕,滾出去是什麼話?滾出去給誰看?我們豁出命來把你這奴才揪到總督衙門告狀看看。

    什麼衙門衙門,官在是衙門,官走了還叫什麼衙門!我們隻知道要債,縱使官在又怎麼的!你試試叫我滾!” 杜麻子氣得拿起鞭子要打,他罵道:“這王八羔子說誰是奴才!不象你們這雜種尿包,誰有錢就是誰的奴才!沒王法了,掉了毛的臭王八蛋!”正罵得起勁兒。

    武連丁,魏胖子起先還給拉架,将二人攔起來勸架,後來。

    昕杜麻子把他們也卷着罵了,就撒開手也參加了罵陣。

    孟瑞從裡面出來看到那種情景急得要哭。

    孟府家人也氣得連聲喊叫“打!抓!”雙方對陣正在十分熱鬧的時候,剛要動手,從外面進來了兩個人。

    都是纓穗涼帽,箭袖彎襟兒藍紗衫,撒袋馬褂,青緞靴子,帶着火鐮短刀、扇墜子、槟榔荷包,派頭兒顯赫非常。

    原來贲府的高珍等趕來報告金夫人的消息。

    杜麻子去過贲府幾次,彼此都很熟悉,趕忙握手請安。

    三位債主一看來了貴人,就一溜煙地跑了。

     贲夫人正在萬般困窘的時刻,忽聽娘家客人來了,金夫人馬上要到,真是晴天 個霹靂,就象玉皇大帝賞了珍珠元寶似的,忙叫盂瑞同一個人騎馬迎接。

    正在灑掃堂屋,金夫人的車仗已經來到,高珍壓轅進了大門,金夫人在二門前下了車。

    贲夫人、孟粹芳施禮相迎,皆大歡喜。

    金夫人看他的門庭衰落到了這個地步,不禁傷心落淚。

     一手拉着盂瑞的手,一手握住盛如的手,強顔談笑,進屋坐下。

    對金夫人來說是姑舅親戚,對贲夫人而言是久旱逢甘霖,二人相對暢快地哭了一陣。

    金夫人見孟粹芳身穿重孝,暗暗吃驚,沒等發話就悟到了緣故,才問近況。

     贲夫人将一切經過叙說了一遍,金夫人歎道:“世道越來越不好,每家的遭遇也都出乎意料了。

    ”她把自家的事兒,諸如熙清出閣,老太太歸西,當下老爺奉敕赴杭州的事兒,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老太太歸西的消息,贲夫人雖說早已聽到,但未能奔喪,現在聽了很是傷感。

    金夫人仔細打量粹芳:紫玉似的臉龐更加容光煥發,紅朱唇宛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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