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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八角亭賦詩悲往事 金山寺投江識所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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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兒倒茶,憑霄告假去看熱鬧,紫榭跟前沒有一個人。

    天色漸晚,太陽落山,到了黃昏時候,紫榭方才起身,忽而從暗林深處聽見有人低聲嗚嗚哭泣。

    紫榭大驚,忙走下亭子台階,急步走去,那東西“嗖”的 一聲從後面追了過來。

    紫榭吓得魂不附體,也不顧靴高底厚,苔滑路窄,拼命地跑。

    從旁邊又來了一個高個子穿白衣裳的無頭人,振臂欲飛似的往南跑了過去。

    紫榭一連碰上兩次驚愕,吓得渾身冒出冷汗。

    剛跑到小角門,瑞紅、憑霄二人嘻嘻哈哈地出來,正好到紫榭的後面喊一聲“去!”。

     原來跟着紫榭後面的是一條大狗。

    紫榭才壓住氣喘站住腳道:“剛剛還有一個大白東西往南走過去了,你們倆去看一看!”兩人毛骨悚然,無奈過去一看,在老松樹下邊遠遠張望,見有一個五六尺高的穿白衣的東西正在那兒站着。

    二人大驚,同聲呼喊着跑回來。

    這時正好有一個鎖門的婆子提着燈籠前來,聽見她們的喊聲,笑道: “真有鬼了?”她拿了一根木棒,領着她們近前一看,原來是香菲平常喂養的 隻大白鶴。

    香菲去了以後,失掉了主人。

    前些日子翠玉惦記小姐還喂喂它,誰知這兩天被抓了起來,要替盧姑娘出嫁,她哭着藏都沒處藏,那還有工夫喂它!那隻白鶴餓急了到院子裡找食吃,誤将紫榭當成了主人香菲,而紫榭誤把它當成鬼了。

    哎!鳥也可憐!昨夜栖巢白羽鶴,何處能覓飼鶴人。

     紫榭一連幾次的憤懑和虛驚, 自覺周身無力,不思飲食,以至卧病不起。

    顧氏奶奶朝夕煎藥誦經,百般調理不提。

    那邊娜氏也卧病不起,幾次尋死覓活,放聲大哭。

    西院自從香菲投井以後,院子裡的人說聽見魂哭鬼号,草木皆妖,上下也病禍不斷。

    家仆幾個人都死于疫疠。

    金公煩惱不已,決心南下回浙江原籍,安頓家務。

    初秋,全家從甯津縣吳橋鎮乘幾隻大船順流南下了。

     這時金風驅暑,玉露迎涼,兩岸疏柳婆娑,秋蟬鳴噪煩人。

    幸喜啟碇以來眼耳清新,胸懷寬闊,也許還是離開兇宅的緣故,娜氏、紫榭的病逐漸痊愈了。

     金公心裡松寬起來, 自己帶着家眷占前面大船,顧氏和婆子丫頭們在中船。

    娜氏、紫榭和丫頭們坐在後船,家仆男女老少又坐兩隻小船,繞過夏津進了大運河。

     水路平安,不覺走了十幾天, 一日遇着順風,諸船正在揚帆飛駛,一隻小船迎面射了過來。

    一個人站在船頭高聲喊道:“來者莫非輔國公金老爺?”這個船上的水手們答應“是!”那船橫在船前,那人跳到這條船上。

     原來遇上順風,船走得很快,這時已經到了山陽附近。

    金公派浙江修繕房屋打前站的船,上月到了靖江城。

    宋知縣得了信兒,算了日期,估摸金公要到來,派兒子宋濤拜見嶽父母,先來的是報信船。

    按理說宋知縣知道兒子的長相,應當讓他回避,怎麼反而派他來,不是太愚蠢了嗎?不是。

    那宋知縣也是科舉出身,本着“醜女婿免不了見嶽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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