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的道理叫兒子來見面的。
那個人禀明來意,金公道: “你回去告訴:姑爺暫不要來,晚上在停船碼頭見面吧!我們不是也要去嘛。
”那人“喳”地答應 聲,跳上船走了。
原來紫榭的船在最後,這些事兒她并不知道。
晚上快到停泊水埠,紫榭推開艙窗,書桌上放了
瓶桂花,眺望天光水色,鼻聞馥郁襲人的花香,心裡怡然自得。
那時紅日将下山頭,幾朵彩霞飄浮在天邊,半邊大的紅影投在江面,景色真是宜人。
紫榭卧病剛起,想賦詩一首記這個賞心樂事,叫瑞紅用小筒汲水,忽見旁側停泊了一隻船。
憑霄從紫榭背後驚笑道:“姑娘請看那個怪物!”紫榭擡頭一看,一隻大船頭上一個人穿官服戴禮冠跪在那裡。
形狀非木非石,說他是鬼,比鬼還醜,說他是魅,比魅還陋。
紫榭看了雖然沒笑,在憑霄、瑞紅二人的挑逗下也忍不住掩嘴笑了,點頭歎道:“唉!天上本是聖潔的地方,為什麼要叫這樣一個鬼魅投胎人世引入發笑呢!”
瑞紅道:“這裡又出來了盧姑娘姑爺的配對兒了,把他倆合在一處真可說舉世無雙。
”憑霄高聲大笑道: “這一個莫非是那一個兒子!”三人 同談論那個醜鬼的嘴臉,縱聲笑了一陣子。
那時娜氏去到中船不在這兒。
金公坐在頭船,看了女婿的面容不禁大為驚訝,後悔收了彩禮,默默地一言不發,船就過去了。
宋濤一直跪着,眼睜睜地看着三艘大船從旁側駛過。
金公氣急敗壞,他想:如果見面說話,還不知會露出什麼難以容忍的醜惡本色,便派人去說:“傳老爺的話,按理要請姑爺見面,但大船裡有老太夫人的靈柩,不便舉行喜慶。
姑爺尊容已經見了,暫且回去,到家後代向老親家請安。
”可憐宋衙内,敬跪良久,還沒有得見上一面。
家人扶他,駝背又抽了筋,努勁掙紮着進了船艙。
随從家人擡了三桌席送到這邊船上,金公無奈照原樣還席,行賞随從。
到了晚飯時間,娜氏回到自己船艙,紫榭等三人正在笑。
婆子擡進酒席,憑霄問道:“旁邊停的是什麼船?上邊跪的那個醜八怪是什麼人?”衆人當中有一個快嘴的笑道: “你們别笑了!那怪物正是你們天作之合的姑老爺。
”紫榭正舉起筷子夾萊,聽了這話,連心帶肺一齊湧上來,假裝不知道也不行了,兩手發抖,面色如土,差點将碗筷扔了下去。
正是:
活人嘗膽汁,甘苦隻自知。
譏笑他人者,自有被譏時。
從此紫榭不進飲食,無人時就低聲哭泣。
瑞紅、憑霄也無精打彩,先前那些笑聲又變成哭聲了。
紫榭料定活着不能逃脫這場滅頂巨災,并且幾年前的良緣已成畫餅,抱怨自己當時錯把璞玉的深情厚誼當做少恩薄情。
回想往事,柔腸百轉,又無可挽回。
父母既然将自己交給了閻王,空留此身又有何用?不如 死了之。
一則可以擺脫進那活地獄。
二則也可以報答知己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