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下轎。
轎夫從馬柱手裡接過轎錢,離開了哭鼻子大爺就走了。
璞玉進艙,向金夫人哭着詳說了那些事兒,金夫人為兩個姑娘傷心,也哭了一場。
翌日清晨,風住雨霁,大船鳴鑼南下。
那時正值六月天氣,南風徐拂,遙送兩岸荷風,香氣連綿幾百裡,漸漸進入江南了。
正是:
天涯浮雲鄉關遠,滿江繁花漣漪香。
一日經過高郵湖,到了江都附近。
江都即揚州。
五記功三增勳與節度使官職相等,從揚州以南都屬管轄之内,地方州官縣官得報,到江邊迎接。
那時贲侯業已差遣龔高去杭州籌辦衙門事務。
揚州蘇知府的兒子蘇令安是熙清的姑爺,也備了禮品來迎接嶽父。
那時碼頭上船隻麇集,岸上車馬無數。
衆船中有一艘大船桅杆的旌旗很整齊,大纛在風裡飄揚,時卷時展,看不清上面的字,隻有“奉敕”二字看得清楚,想來是贲大人的船了。
先派人禀報,蘇令安上了大船,跟着高珍進艙一看,多少官員坐在那裡。
贲侯見了女婿心裡喜歡,蘇令安向前雙腿下跪請安,還替父親蘇知府單腿下跪請安。
贲侯站起握手問: “老親家好!”蘇令安又向衆官員施禮見面。
贲大人笑道:“這是賤婿,請諸公賜教。
”衆官員欠身微笑說: “不敢當!”蘇令安生得俊俏潔白,舉止文雅,衆官道:“衙内真不愧是大人之佳婿。
”
贲侯對璞玉說:“将妹夫引至後船與你母親見面。
”璞玉“喳” 一聲帶蘇令安出去。
衆官見贲侯有事,不宜久坐,起身要走,贲大人送到船艙門口,衆官頻頻說,
“請留步。
”等衆官出出,進艙已是燈火輝煌、滿船通明了。
蘇令安将熙清眼下不能來,到杭州後再來請安的事兒說了以後,到前艙與贲侯談到深夜方歇。
翌日,衆官遣人持手本宴請贲大人、蘇少爺去平山堂赴宴,贲侯允諾。
早飯後帶領公子和東床,回拜衆官來到虹橋渡口,衆官早在那裡備了畫舫等候。
贲侯下轎,見了衆官,坐上畫舫溯流而上。
滿江水光潋滟,荷花習習,兩岸的畫欄飛檐,松亭竹樓,環山沿水,相與掩映。
還有垂柳連綿,蟬聲鼓噪,畫舫争流。
那些青山白塔,飛鳥在斷雲裡翺翔,眼前美景真是絕妙的一幅工筆畫。
不久到了平山堂下,衆官先登岸等候。
畫舫在水榭旁邊停泊,贲侯登竹橋上岸,與衆官遊覽一會兒,又憑吊了歐陽修的遺迹,坐在正廳飲茶, 一個戲班子來彩排戲劇。
那蘇衙内專愛清靜,不好熱鬧。
戲一開演就是《豐年鬼弄》等熱鬧戲,蘇令安起身離席說: “乘一會兒涼。
”走了出去。
璞玉也跟了出來,一同到水邊欄杆上看了一會兒釣魚,又登竹樓納涼,蘇衙内就躺在竹椅上睡着了。
璞玉下樓,觀賞清幽景色。
走去時,仆從問道:“少爺上哪兒散步?”璞玉笑道:“散步就是信步走走,随意閑溜口才叫散步。
如若事先定了去處那就不叫散步了。
雖有好山清水,還有什麼興味!”大家低聲笑答“對!對!”
璞玉倒背着手,信步閑逛,順着平山堂正面小路走去。
那時正值三伏天氣,晴空萬裡,烈日當頭,象在火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