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前。
家人禀報:“日将落山,到船上還有二裡路。
少爺也快來迎接了。
”金公念子心切,催衆人坐轎上車向江邊而來。
原來金公有一子,名喚金鐘,年方十八歲,比紫榭小三歲。
在浙江的從弟金星漢無子,才收養的。
現在星漢去世,金公子聽說父親要來,與老管家劉功修繕舊居庭院,諸事繁忙,耽擱了不少時間,今天剛到瓜州渡口迎接,恰好老爺太太不在船上。
剛剛登岸,金公騎馬先到。
金鐘忙跪在馬前迎接,金公看兒子長高了,由悲轉喜,進船艙裡坐下。
随着顧、娜二夫人到來,看兒子器宇不凡,知書習字,心裡略感寬慰。
次日早晨,起錨之前,金鐘上平山堂叩拜祖父母和姐姐的墓回來,随同父母回浙江。
日偏西前到了江南岸,金公家人備了車轎馬匹等候迎接,至友親朋也都來了,親戚見面悲喜不提。
不久都進城,到衙門前一看,家院修得如同新建一般,金公大喜,與親戚宴樂三天。
從此秋盡冬過,又到初春,不料山陽宋知縣為給兒子娶媳婦,托本城大都縣知縣,與兒子宋濤同來。
按理金公将姑娘落水一事說明,以退婚為宜,卻怕家醜外揚,與夫人商量。
顧氏早有把憑霄嫁給的意思,按着以翠玉替香菲出閣的先例,将憑霄代紫榭出嫁了。
這事對顧氏來說,将憑霄當小姐嫁給官宦子弟是無比的恩典,但對憑霄來說哪裡談得上恩典,隻是無限的痛苦罷了。
金公雖是官高望重,胸懷寬廣,畢竟沒有讀過書才出了這般纰缪。
不想那宋濤雖然長得醜陋不堪,卻有君子善心,将憑霄看成水月觀音菩薩,尤其他還有一個迎合女人心理的本事,不到一年就生了一個小男孩兒,孩子不象父親,五官面貌很象母親。
宋知縣看了知道宋家有後,放心舒懷,将孫子看如至寶。
憑霄知道大局已定,在枕席之間說明真相,那宋衙内毫不在意,摟抱着憑霄說:“既使是琴默小姐,哪能比得上你?”因此,隻是瞞着宋知縣罷了。
贲侯進京前的二年間有這麼多事兒。
這是《 一層樓》之後, 《泣紅亭》之前的故事,憑霄講的那有我說的詳細!
正是:
說盡實情鐵石熔,奇文流傳沉珠玉。
卻說憑霄将紫榭死去的事兒從頭到尾粗略地叙說之後,璞玉聽了五髒碎裂,實實難忍,忙辭别憑霄出去。
将上轎時,那宋衙内掙紮着出來喊道: “飯飯飯也不不不吃……我我我……還沒完,失失失……迎。
”璞玉沒等他說完,拱手說一聲:
“再見!”就坐上轎,催轎夫快走。
出了城門,放聲大哭,說了聲:“哎喲!我的姐姐!”就涕淚滂沱,泣不成聲,嚎哭起來。
兩個轎夫吓得魂不附體,飛也似的奔跑。
瑤琴、寶劍追不上,氣喘籲籲的,還連聲哈哈大笑。
馬柱勒住馬喝道:“大爺哭,你們不趕快跟上,笑些什麼?”瑤琴笑道: “那宋衙内邁一步放一個屁,真薰得受不了。
”寶劍說:“那不算什麼,他掙紮一次放一個屁,你準沒聽着。
”馬柱也被逗笑了,催促小子們快走。
從山陽城門到河邊有五六裡路,璞玉連聲啼哭,看見大船方才停止,擦了臉,斂了聲。
兩個轎夫擡到河邊,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