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人間芳菲盡,秋來嫩柳色更青。
家國煙雲多變幻,綿綿不斷唯有情。
話說盧君英住在安樂村的幾個月裡,上下和睦,内外融洽。
華如錦的病早已痊愈,她聰明過人,和衆姨娘沒有合不來的,尤其與張郎的女人彩金特别好。
那彩金原來是個不正派的女人。
她先看中了盧君英才貌出衆,早已有了垂涎之心。
起初她假裝躲閃,但是暗送秋波,時時挑逗。
盧香菲是一個清白敦厚的小姐,不理解她的那些舉動,總以手足之情理喻,以正色謹慎避開。
彩金大為掃興,把風情轉到華如錦身上了。
畫眉已經知道彩金的心轉到自己身上,隻是暗中發笑,故意順風迎月,
以暖還熱。
彩金看到那種情景,全身酥軟,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早晚呼喚華如錦,總是問這問那,說不盡溫存。
盧君英也不好阻攔,隻怕華如錦被發現露了餡兒,諄諄告誡了幾回。
不料盧君英剛剛應付了彩金的花釣,又被瑞娘、德姐布下的香網套住了。
要想打破這個溫柔陣仗,還真不那麼容易。
一日初春天氣,康員外出門收租要帳,家裡特别閑靜。
盧君英身穿玫瑰面兒羔皮袍,上面套着草霜色的馬褂,頭戴小圓帽,邁着方步進去給孫氏請安。
華如錦從後面看着笑道:“現在學的走路樣子真不亞于五陵貴公子了。
”
康阮山的正房五間,西頭的兩間是通間,從窗戶前面到西牆是一盤大炕。
那時正是二月,白天短,夜間長,孫媽媽早飯後沒事兒, 自己在炕沿上朝北坐着,叫女兒彩金朝東坐着,地下放着兩張椅子,兩個小姨娘瑞娘、德姐坐在椅子上,四個人玩紙牌。
當中地上放着…大盆通紅的炭火,屋裡亮亮堂堂,暖暖和和。
盧君英進來向孫媽媽作揖并深深地請了個大安,問聲:“媽好!”孫媽媽摘下眼鏡看了一眼笑道:“大相公不要多禮,快來給我看牌。
”彩金、瑞娘、德姐等站起來笑道:“大相公請坐!”彩金伸手攪住君英的肩膀,說: “我這兒寬綽。
”叫他坐在炕沿上,歪着身子,瞟着媚眼道:“大相公冬天還帶麝香?真好聞!”盧君英笑道:
“是皮袍裡的樟腦味兒吧!”彩金大笑道:“潮腦吧!什麼樟腦?如果說”張惱“有味兒,應該在我身上。
”二位姨娘想起她的丈夫叫張郎,都笑了。
彩金又讓盧君英靠裡坐,說來說去自己索性把胳膊肘兒都紮在盧君英的懷裡,問着,說着:“扔這個!”,“留那個!”假裝問牌,說個沒完。
盧君英知道她吃早飯時酒喝多了,滿臉漲紅,手直哆嗉。
擡眼一看德姐老是盯着看他,粉面泛紅抿着嘴笑,君英怕叫别人瞧見不大雅觀,慢慢往後捎着挪地方。
彩金看盧君英直往後捎,非常掃興,擡頭一看華如錦正站在門口,蹙着眉頭,臉上顯出不高興的樣子,看了一眼彩金就出去了。
彩金以為他遞了眼色,坐也坐不住,忽然說:“請大相公替我打牌吧!我輸得太慘了,換一下手氣再來。
”将牌交給了盧君英,出門去了。
趁孫媽媽往下分牌的時候,德姐往彩金的背影使了個眼色,捂着嘴朝着盧君英笑。
盧君英看着這兩個人拿他取笑,隻顧打牌。
瑞娘又對盧君英瞟了一眼,從桌子底下用她的三寸金蓮,悄悄踩在盧君英的腳上。
唉!治國齊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