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仁兄可是去城内贲公子家?他是軍門之子,富貴之家,兄等當然要去拜見,小弟會試名列前茅,隻因沒有權勢,才受人冷落,否則為何過家門而不入乎?二位仁兄遠道而來,必定腳乏,可否光臨茅舍喝杯茶?”
那時李憲章從清早來回緊趕,又乏又渴,笑道:“自持兄久仰大名,無緣進谒,今日幸遇,禮當趨府拜見。
”甄光立即讓路。
施淩雲見了他的人品,聽了他的話,躊躇不想進去道:“淩雲素昧平生,豈敢叨擾?”李憲章道:“既是斯文同道,有何叨擾可言!”便拉着施淩雲的手進了堂屋施禮坐下。
甄光斟了茶,随後就擺上酒席。
要問甄光為何這麼殷勤?原來甄八楓在此地是個徒有虛名的才子,有人還給他捧場。
不料想從北方來了一個贲公子,雖是武職門第,但是确有才華。
他的名氣逐漸傳揚出去,尤其是總試官應大人在衆人面前極力稱贊璞玉,以緻全城衆#譽。
甄光又是嫉妒,又是氣忿,就想找一個才子當自己的幫手把贲公子壓下去。
有一天,他跟傅教授說了這個意思。
傅教授說:“要找這樣的才子,隻有我的外甥施淩雲,但他的性情孤傲,很難拟交。
”今天無意巧遇,正對甄光的心思,所以格外尊敬,剛端上茶就斟上酒。
施淩雲看甄光并無書生風度,舉止粗魯,酒擺上來也不推辭,談笑風生,喝了起來。
李憲章又從旁頻頻誇獎甄光,說他和璞玉相比不分上下。
施淩雲信以為真,喝至酒酣耳熱,詩興大發,向甄光道:“小弟愧承仁兄謬獎,飲酒豈能無詩?”甄光以為他有了詩意,想要賦詩,當然樂意道:“知己相聚,如不賦詩,何以記事?”便教書童拿來文房四寶道: “方寸之紙,尺幅之絹,不能盡意,就在牆上寫吧!”施淩雲道: “題壁也好,但你我與其分寫,還不如聯句,更有興緻。
若羁延時間,或不合韻律則罰以金谷酒數如何?”
甄光一聽,叫他聯句,大為驚慌,但也無法拒絕,隻得勉強應道:“如此甚佳,但詩随情生,望自持兄先起句,小弟到時候看看光景,有了興緻就不難了。
”
施淩雲道: “那麼恕小弟占先了。
”于是蘸筆寫上題目:《春日入城訪友忽逢八楓兄邀飲唱和》,開始寫道:
鴻雁聲聲鸲雁跟,
寫完将筆遞給甄光道:“這回該輪到老兄的班兒了。
”甄光道: “我倒不是推辭,寫詩貴在一氣呵成,若是換了口氣,詩句就會拗口,到颔聯時小弟再接。
”施淩雲說:“也行。
”又拿起筆在牆上連寫了兩句:
入城訪友到郊村。
士遇英豪當知拙,寫完又将筆扔給甄光道: “現在該老兄聯句了。
”甄光接過筆,抓耳撓腮思索沉吟,施淩雲催促說:“太慢了!該罰!”甄光一聽要罰,趕緊辯解道: “若是花鳥山水,聯句也還容易,這聯句有‘大’、 ‘小’等涵義,就太難了,小弟甘願受罰一杯。
”
施淩雲道:“該罰三杯!”甄光道:“三杯也行,我想看看老兄如何聯法。
”施淩雲接過筆寫了兩行:
酒逢雅量難卻樽。
爛漫飛花邀客興,
甄光不等施淩雲開口,贊道: “聯得好!我想了半晌也沒想到。
奇才!奇才!”施淩雲微微一笑道:“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