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遇,怎麼是要請我呢?”
璞玉笑道:“小弟直說了罷。
自從李兄向我說了老兄之才,小弟夢寐以求,殊不能忘,以期早日見面,但料知仁兄嫌小弟無才, 一定不來。
我和李公商量,他說仁兄遠避富貴,真是疾惡如仇,愛才如命。
所以在這兒備了薄酒,求于公以‘桃花引漁翁’之計,作了幾首歪詩,以啟仁兄之詩興,不料卻蒙青睐。
剛才李公佯醉卧睡和小弟假裝不識仁兄都是戲谑罷了。
現将我這一片真誠都包涵在這杯酒裡了。
貴客不是施自持兄還有誰呢?”施淩雲聽了這些,恍然大悟,便大笑道:“賢弟慕才心切,古人也不可多得。
賢弟求賢之舉遠在古人之上矣。
李兄體會公子之意玉成此事,亦不可多得也。
”
李憲章笑道:“怎能說是不可多得,這就叫尊重不如激将罷了。
”施淩雲又向于和道:“公子既有此心,不對我直說,為什麼這樣轉彎抹角?”于和道: “我若直說,老兄又是持重不來了。
”衆人拊掌大笑,重擺杯箸,讓坐就位後,絲竹齊鳴,且唱且飲。
璞玉在言談之間打量施淩雲的面貌,真是:身軀如須彌山,眉宇似橫山,氣清脈通,猶如 池秋水。
骨正音和,恰似十裡清風。
二人才氣相投,心意融洽,交為摯友。
這裡說的萬柳堂即西湖十景中的柳浪聞莺。
前人張際亮詩:“藏聲莺飛鸼鳥飼,三春雨逗柳花開”。
就是這個地方。
四人談笑飲酒,直到日已偏西,酒罄語盡,才依依惜别。
良朋益友話不盡,典衣沽酒叙心歡。
璞玉從西湖回城,已是日落黃昏,忙到老爺屋裡請晚安。
自此璞玉有了一一個知己,一個月就有二十天不是施淩雲來璞玉這兒,就是璞玉去訪他。
詩文之樂有過于閨閣粉黛,前幾日思香菲,想紫榭的憂愁逐漸消散了。
一日派往蘇州的高珍、福海回來說:“贲姑太太去年冬天沒能回蘇州,這裡的家宅院落都已破舊,大部分已經坍塌。
今年春天才派杜麻子去維修。
杜敬忠在奴才們到的前幾天——二月三十日才回來。
他說:我們太太命我到家,先去杭州請舅太爺安,呈報書信。
你們可能見着了,宅院大都塌毀。
看家老漢也已去世,他的老婆孩子都是一問三不知。
滿院子都是租賃房子的住戶,一時也不能全搬出去,大多數說向看家老漢交過一年的房租。
我們太太的吩咐很要緊,盡量能在今年八月搬去。
修繕這些宅院一小部分也得花不少錢。
此地百物昂貴,我哪兒也指望不上,眼下不能去杭州。
兩位兄弟來得正好,先将這書信、禮品呈上舅太爺。
我将這兒的事理出個頭緒之後,五六月間必定親自去見面。
我們在那兒住了兩宿,看來一切都困難,就回來了。
”
那天贲侯出城帶領部屬官員去海邊巡視。
金夫人叫他們到内宅回話,把事情問明之後,又問姑太太究竟何時搬來。
高珍道:“奴才我看來土木工程四月中旬以後才能開始。
那宅院眼前隻修正房,今年能不能完工還不一定。
姑太太肯定要來,恐怕要到入冬以後了。
”說完将信件和禮品呈上。
金夫人叫璞玉讀信封:
小妹贲珠垂袖躬身敬請
兄嫂大安
呈上
金夫人打開信封,讀信,信上這麼寫的:
同胞骨肉,相違多年, 山川遠阻,魚雁隔絕。
引領長空,浮雲蔽日,縮地無方,何以解憂?
自辭别老太太尊前,妹家運多舛,飽嘗艱辛。
迩來,老母仙逝,兄又遠遷,妹未能往,時切萦思,鼻酸淚潸矣!
去春,大嫂親臨,熱心商定小女婚事。
妹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