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的姓名原籍,婆子們如實告訴,又問為什麼打聽這些。
舒二娘躬身道:“我是城裡贲侯家人。
我們夫人來到這兒燒香。
剛才看見老夫人福壽雙全,甚是敬慕,想請到方丈恭候谒拜。
”那婆子将金夫人的意思禀報程夫人。
程夫人聽說是節度夫人,點頭應允。
舒二娘回來傳話,金夫人大喜,先來禅房等候。
廟裡住持聽說官家夫人們要在這兒會面,回避了所有的閑人,燒香撩簾之後退去。
不久,程夫人做完了佛事之後,來到方丈。
金夫人出房施禮迎迓,進房坐下。
盧香菲忽然看見了金夫人,雖約摸認識,但是一則金夫人這幾年吃了不少苦,顔面很見老,頭發雪白了, 時不易辨認:二則那時福壽、玉清們出去燒茶或求佛經包袱去了,都不在跟前,三則金夫人故意繃着臉,假裝不認識。
香菲做夢也想不到她們會到了這兒。
所以心裡雖然着急,也不敢去認,暫且站在一邊。
金夫人施禮道: “暫借僧舍,冒昧相請,承蒙賞臉,不勝感激。
”程夫人回禮道: “未曾拜會太大人,先受恩惠,罪甚!”
金夫人道: “老夫人高壽幾何?”程夫人道:“ 一輪甲子初度。
”金夫人笑道:“不象這歲數,看您有多硬朗。
”程夫人道: “老了,不行了。
不知太夫人您的歲數呢?尊前有幾位公子?”金夫人道: “颟颟顸顸地過了六十,獨生了一個兒子,眼下跟着我們來在衙門裡。
想聽聽老夫人有幾位阿哥。
”程夫人感慨道:“少子缺女。
抱養的姑娘有兩個。
”叫香菲拜見金夫人。
金夫人聽到“抱養” 一詞兒,更是驚喜。
盧香菲上前拜見,金夫人忙忙嗦嗦地拉住她的手,拉她起來,忍不住掉淚。
盧香菲不知怎麼回事,心裡頭顫顫悠悠的,隻是想哭。
程夫人覺得很奇怪,問道:“太夫人本來不認識我的閨女,怎麼才見面就掉淚?請說說,讓我聽聽行嗎?”金夫人更是忍不住道:“老夫人!我心裡太難受了。
”
一句話沒等說完就抽嗒起來。
她心想:“雖說有的人相貌相象,怎麼這麼象!哎喲!我的姑娘!你怎麼短命死了?如果活着,也可以 起相聚了。
”這時盧香菲心裡想:“這位夫人的音容笑貌,跟我姑母一模 樣,還有她的愁容眼淚又怎麼這樣現成!若确是我的姑媽,這般煙江雲山是怎麼渡過來的!”想了又想,盈眶的淚珠早已噙不住,滾滾而流,滴滴嗒嗒濕滿了衣襟。
程夫人又問道: “太夫人有話,不妨明說。
您在什麼地方見過我閨女?為什麼你們倆人同時傷心?請您将緣由照實說吧!”
金夫人道:“事情都已經過去了,說也沒用了。
突然的遭遇就象作夢,所以才傷心。
我看小姐的玉色花容,活象我早已……”說到此處又将話收起來。
程夫人大惑不解,又再三問道:“太夫人為何這麼見外?怎麼剛說出話頭,又收起話尾了?”金夫人擦淚道:“雖有一言,說出傷人,不便啟齒。
”
程夫人道:“請照直說,絕不怪您。
”金夫人道:“如此那我先陪個罪再說。
我看小姐的相貌和我多年前死去的娘家侄女一模一樣。
”程夫人問道: “令侄女年前故去,她和我的閨女相象,跟您今天的哭有何相幹?”
金夫人道:“不知道。
隻想我的侄女是因為守着我賞簪之情而死的。
”程夫人又問道:“您娘家姓什麼?家在何地?”金夫人道:“我娘家姓金,世襲輔國公,原籍北地建邑。
”
程夫人又問道: “您娘家侄女叫什麼名字?因為什麼賞簪,又為何堅守信義,怎麼死的?”金